她读到了。

心底某处坚硬的地方，似乎被这毫无防备的慌乱碰了一下。

但栗黎什么也没说。她只是极轻微地挑了下眉梢。

“喂，姝姝老师，”

她开口，声音带着点戏谑的轻笑，身体却稍稍退开了些，仿佛刚才的贴近只是为了看清屏幕，

“别走神，看电脑。”

她甚至故意用上了姜楠那种调侃的语气，眨了下眼：

“干嘛，看我好看啊？”

她顿了顿，尾音上扬，

“爱上我了？”

是朋友之间惯用的打趣。

是栗黎用来化解微妙气氛的技巧。

可听在许静姝耳中，却像惊雷。

她一秒转回头，死死盯住屏幕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。

“嗯，”

她听到自己用尽力气挤出的声音，干涩得厉害，

“挺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
她指的是照片，可暧昧得无以复加。

栗黎看着她强作镇定的侧脸和通红的耳廓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，好像夹杂来一些宠溺。她没有戳破，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。

院子。

姜楠正热心地帮阿宽修剪一盆过度生长的绿植。

“阿宽啊，”

姜楠用剪刀指着内间的方向，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，

“看见没？进去了，俩人。”

阿宽茫然：

“啊？谁和谁？进去干嘛？选照片啊，我姐早上说了。”

“啧，榆木脑袋！”姜楠翻了个白眼，

“这是选照片吗？这是……深入交流！孤男寡女，共处一室……”她故意拖长语调。

阿宽更懵了：

“姜楠姐，你说啥呢？”

姜楠看着他一脸单纯，扶额叹息：

“算了，跟你说不明白。”

内间。

“好，那就先这样。”栗黎最后拍板，指着筛选出的那组照片，

“选的这一套，后续就麻烦姝姝老师调整了。”

“好。”许静姝点头。

两人前一后走出内间。

门外，姜楠正抱着胳膊靠在前台，电脑屏幕暗着，显然心思不在工作上。

见两人出来，她的眼神立刻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，在栗黎平静的脸上和许静姝尚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耳根之间来回逡巡，嘴角挂上了了然的笑容。

栗黎几乎是立刻侧身，用身体挡住了姜楠过于直白的视线，转向许静姝，语气恢复如常：

“那下午我送你回学校？”

“我可以自己回去的。”许静姝下意识拒绝，觉得太麻烦对方。

“哪能让人家辛苦工作完的大摄影师自己回去啊——是吧，栗子～”

姜楠的声音从栗黎身后飘来，明明字面寻常，语调却曲里拐弯的。

栗黎和许静姝都听懂了。

栗黎忍无可忍，终于转身对着姜楠的脑门弹了一下。

“是啊，”她顺着话头，

“那就让我们姜楠姐送你回去吧～”

“哎哟！”姜楠捂着头，

“人家可是看你的面子才来的，让我这个外人送，你良心过得去吗？某些人哦，用完就扔，真无情～”她故意拖长尾音，朝栗黎做了个鬼脸。

栗黎没再接话，只是回头看向许静姝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别理她的无奈。

“走吧，我送你。”

她点了点头，跟上了栗黎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