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鸟鸣混着手机闹钟，将许静姝从睡意中轻轻托起。

她揉着眼睛坐起身，目光落在床尾

——叠放着的那条米白色的羊绒毛毯。

昨晚散场时，栗黎起身，顺手将毯子叠好递过来，动作自然得像递一杯水：

“早晚天凉，你拿着先用。”

毯子蓬松柔软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庭院里的柑橘香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
六点，许静姝推开了房门。

院子里笼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晨雾，天色是静谧的灰白。

她端起相机，像潜入一片未苏醒的梦境，在院子里缓缓移动。

“吱呀。”

一声轻响，栗黎从前台内间走了出来。她还穿着昨晚那身棉质睡衣，头发睡得有些蓬乱，揉着眼睛，含糊地朝许静姝道了声：

“早。”

然后，便直线倒进了大厅的沙发上，脸埋在扶手间，不动了。

许静姝看着那团蜷缩的身影，低头抿唇笑了笑。看来是根本没醒。

快门的咔嚓声在静谧的清晨里格外清晰，不时响起。

约莫十分钟后，那身影动了。

栗黎撑着扶手坐起来，伸了一个漫长又彻底懒腰，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。然后她站起身，梦游似的又钻回了内间。

许静姝沉浸在拍摄中，回头的时候就发现人已经不在了。

再出现时，栗黎已焕然一新。一套浅灰色的卫衣套装，柔软舒适，衬得她整个人清爽又富有朝气。

“姝姝老师，”她往前走了几步，闲闲地靠在大厅的木柱上，声音带着晨起的微沙，笑意却已清晰，

“喝咖啡吗？”

许静姝正站在院门外，镜头对准大厅的方向，调试着构图

——牌匾、延伸的屋檐、古风的窗棂……

然后，栗黎就那样，带着一身松弛的暖意，闯了进来。

她慵懒地靠着柱子，晨光恰好从侧面勾出她柔和的面部轮廓。她的目光穿越庭院，不偏不倚地落进许静姝的镜头里，嘴唇微微勾起，眼神清亮，带着一种温柔的询问。

“咔嚓。”

许静姝果断的摁下快门，这张照片，完美得不像刻意为之。

不属于单独的人像或者是风景，而是一个完整的、有呼吸的场景。

许静姝放下相机，走回院子。

“嗯。”许静姝点点头。也许是昨天一天的相处，栗黎，连同姜楠一起已被她无意识地划入了某个无需设防的圈子。具体是什么关系说不清，但绝不是需要客气疏远的那一类。

栗黎听到答复后，转身走向咖啡机。

还是行云流水的动作，不急不躁。

许静姝看着，脚步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挪近了些，恰好能将栗黎的侧影完整收入眼中

——流畅的下颌线，专注时微微垂下的眼睫，还有那截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皙的脖颈。

然后，在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下，她再次举起了相机。

“咔嚓。”

听到快门声，栗黎抬起头，侧转过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