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了。

但林辰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
他抱着灭天爬出岩缝，游回岸边，瘫在草地上。

夕阳西下，天空被染成橘红色。

“得找个地方过夜。”林辰挣扎着坐起来，“灭天，还能走吗？”

“能……” 狗子摇摇晃晃站起来，又跌坐回去，“……不太能。”

林辰苦笑，抱起它，朝森林外围走去。

半小时后，他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树洞——位于一棵枯死的巨树根部，内部干燥，有野兽居住过的痕迹，但气味很旧，应该废弃了。

他在洞口撒上驱兽粉，又在里面铺了层枯叶，把灭天放下。

狗子蜷成一团，很快睡着了。

林辰检查物资。

能量棒还剩五根，水还有半壶，医疗包基本用完，只剩两片消炎药。

他撕开一根能量棒，慢慢嚼着，思考接下来怎么办。

还有一天实训。

灭天的状态，明天肯定不能再战斗了。

而陈风……既然敢用C级凶兽下死手，就不会善罢甘休。

正想着，手环突然收到一条私密信息。

发信人：李雨薇。

【林辰，你在哪？我听说陈风在找你，他好像从协会违规调用了一只实验体，你要小心。】

【如果遇到麻烦，可以来我这里。我的坐标是（X203，Y451），这里有协会的备用安全屋，密码和我爸研究所的一样：0412。】

林辰看着信息，沉默。

去，还是不去？

李雨薇值得信任吗？

她的父亲是协会研究员，她本人对灭天很好奇……

但刚才，她确实帮了他。

而且，灭天需要安全的环境恢复。

林辰看了眼熟睡的狗子，做出了决定。

他抱起灭天，朝着李雨薇给的坐标出发。

一小时后，夜幕完全降临。

林辰抵达坐标点——那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建筑，入口伪装成岩石，很隐蔽。

他输入密码：0412。

门开了。

里面是标准的协会安全屋配置，比张教官那个更大，有独立卧室、医疗室，甚至有个小型培育室。

李雨薇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，看到林辰进来，立刻站起身：

“你没事吧？我听到森林深处有C级凶兽的吼声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林辰把灭天放在沙发上，“但它需要休息。”

李雨薇走过来，检查了一下灭天的状态，眉头紧皱：“精神透支严重……你遇到那只实验体了？”

“嗯，钢爪暴熊。”

“果然……”李雨薇脸色难看，“陈风疯了！调用C级实验体是重罪，一旦被发现，他爸都保不住他！”

“所以他更不会让我活着出去。”林辰平静地说。

李雨薇咬唇：“你今晚就住这里吧。安全屋有屏蔽功能，外面探测不到。明天……我想办法带你提前离开。”

“提前离开？”

“我爸有权限，可以申请‘紧急医疗撤离’。”李雨薇说，“就说你的宠兽重伤，需要立即治疗。虽然会失去实训资格，但总比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
总比死了强。

林辰看着沙发上蜷缩的灭天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“你先休息，我去准备点吃的。”李雨薇走向厨房区。

林辰坐在灭天旁边，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

狗子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
“代行者……别怕……吾在……”

梦话都这么中二。

林辰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这一天，太长了。

他靠在沙发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被李雨薇叫醒。
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她端来两盒加热过的军用罐头，还有一杯热可可。

“谢谢。”林辰接过，慢慢吃着。

李雨薇坐在对面，欲言又止。
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林辰直接问。

“……那只钢爪暴熊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？”李雨薇终于问出口，“C级凶兽，就算是失控状态，也不是学生能对抗的。”

林辰沉默片刻，说：“运气好。”

“不只是运气吧。”李雨薇看向灭天，“你的狗，今天在沼泽用的那个能力……还有之前驱散铁甲犀……它真的只是变异吗？”

林辰没回答。

李雨薇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你不想说就算了。但我爸研究过很多异常案例，他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放轻：

“有些宠兽，它们的力量不是‘变异’来的，是‘觉醒’来的。就像人类的御兽师天赋，宠兽也有自己的‘天赋’。只不过，大多数宠兽的天赋都被血脉限制住了，只有极少数……能突破限制，觉醒出超越种族的力量。”

她看着灭天：

“你的狗，可能就是那种‘觉醒者’。而觉醒者的力量，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和危险。协会对它们的态度……很复杂。”

林辰握紧了杯子：“你父亲，是什么态度？”

“他……”李雨薇眼神复杂，“他认为，觉醒者是进化的钥匙，应该保护和研究。但协会内部，有另一派认为……觉醒者是‘不稳定因素’，应该‘收容控制’。”

收容控制。

这个词，苏医生也说过。

“所以，”林辰问，“如果我带灭天去协会，会怎么样？”

“最好的情况，被软禁研究，失去自由。最坏的……”李雨薇没说完，但林辰懂了。

他低头，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热可可。

“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。”

“那就别去。”李雨薇认真地说，“实训结束后，我会帮你申请‘校外实践’资格，让你带着灭天去野外待一段时间。等风波过去，再做打算。”
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林辰抬起头，“我们才认识几天。”

李雨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

“可能是因为……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很特别的宠兽。后来它被协会带走了，我再也没见过它。”

她眼神黯淡：

“我不想看到同样的事，发生在你和灭天身上。”

客厅陷入沉默。

只有灭天均匀的呼吸声。

许久，林辰开口：“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李雨薇站起身，“早点休息吧，卧室在左边。明天一早，我们就申请撤离。”

她走向自己的房间，在门口停下，回头：

“林辰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好好对灭天。它……真的很特别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林辰坐在客厅里，许久没动。

直到灭天醒来，蹭了蹭他的腿。

“代行者……这是哪？”

“安全的地方。”林辰抱起它，走向卧室，“睡吧，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。”

灭天没问为什么，只是蜷在他怀里，很快又睡着了。

林辰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窗外，森林的夜晚并不平静。

远处隐约传来凶兽的嚎叫，偶尔有夜行鸟类飞过投下的阴影。

但他知道，最危险的，从来不是凶兽。

而是人心。

他侧过身，看着枕边熟睡的狗子。

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，照在灭天那撮呆毛上。

林辰伸手，轻轻碰了碰。

软软的，温热的。
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都会保护你。”

灭天的尾巴，在睡梦中轻轻摇了摇。

像是在回应。

深夜。

安全屋外，三道黑影悄然靠近。

为首那人看着屏蔽力场覆盖的建筑，按下通讯器：

“目标进入7号备用安全屋，与李慎行之女在一起。是否强行突破？”

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：

“不必。李慎行在协会有影响力，不要正面冲突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等他们出来。实训结束前，还有机会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黑影退入树林，消失不见。

而安全屋内，林辰刚刚入睡。

他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，灭天不再是卷毛土狗的模样。

而是一条……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，盘旋在破碎的星空之上。

巨龙低头，用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看着他。

然后，张开嘴——

“汪！”

林辰醒了。

发现灭天正趴在他胸口，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脸。

“代行者，天亮了。”

窗外，晨光微熹。
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