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校门口。

三辆军用涂装的大型运兵车轰鸣着引擎，车身上印着“东海市御兽师协会实训专用”字样。

五十多名学生排成三队，每个人背上都鼓鼓囊囊——基础物资包包括三天份的能量棒、净水片、简易医疗包，以及定位手环和求救信号弹。

“都检查好自己的装备！”赵刚老师站在车头前，声音洪亮，“模拟森林虽然只是人工生态区，但里面投放的凶兽都是真实的！F级和E级为主，但也可能存在少量D级！”

队伍里响起不安的骚动。

“D级？我们才刚契约宠兽一周啊！”

“怕什么，有老师在呢。”

“听说去年有个学生腿被铁甲野猪撞断了……”

灭天蹲在林辰脚边，对这种氛围嗤之以鼻。

“区区D级凶兽，也配称为威胁？吾全盛时期，一爪便能撕裂空间，吞噬星辰。”

林辰没搭理它的中二发言，默默检查自己的物资包。

定位手环：正常。

求救信号弹：保险栓完好。

然后他摸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——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，表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低声问旁边的王浩。

王浩探头看了一眼：“哦，那个啊，精神力稳定剂。F级精神力者进入野外环境容易产生眩晕、幻听等症状，这个是协会配发的。”

幻听？

林辰看了眼灭天。

他现在最大的“幻听”来源，正忙着用鼻子嗅运兵车的轮胎。

“林辰。”

陈风走了过来。他今天换上了一套专业的野外作战服，火焰松鼠趴在他肩头，状态似乎恢复了。

“昨天的事，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陈风压低声音，“实训是团队积分制，但允许合理竞争。你最好祈祷别在森林里遇到我。”

林辰抬头，平静地看着他：“陈同学，你肩膀上那坨……是尿渍吗？”

陈风脸色瞬间涨红。

昨天火焰松鼠失禁的事已经传遍了年级群。

“你……！”

“所有人，上车！”赵刚的喊声打断了对峙。

灭天率先跳进车厢，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趴下——它认为那是“王座的最佳观测点”。

林辰挨着它坐下。

王浩挤过来，低声问：“辰哥，你真不怕陈风找你麻烦？他爸可是市协会的干部……”

“怕有用吗？”林辰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“与其担心这个，不如想想怎么在森林里活过三天。”

运兵车启动。

车厢微微震动。

大约一小时后，车停了。

“下车！列队！”

学生们鱼贯而出，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是一片被高墙围起的巨大生态区，围墙高达二十米，顶部布设着高压电网和自动哨戒炮。透过敞开的闸门，能看到里面茂密的林木，空气中飘来泥土和腐叶的湿润气息。

——模拟森林，东海市三大野外实训基地之一，占地三十平方公里，完全模拟真实荒野环境。

“听着！”

一名身穿迷彩服、脸上带疤的中年教官走到队伍前。他肩头站着一只灰羽猎隼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“我是这次实训的总教官，姓张。你们可以叫我张教官，也可以叫我阎王——因为在我的地盘，犯错真的会死。”

全场寂静。

“三条铁律，记好！”张教官竖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不得恶意攻击同学及宠兽。发现者，当场取消资格，移送司法！”

“第二，不得深入C区以上危险区域。你们的定位手环有禁区警报，触发即判负！”
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，立刻发射信号弹！不要逞强！去年实训死了两个，都是因为犹豫那三秒！”

死过人的消息让学生们脸色发白。

“现在，领取积分手环！”

工作人员分发黑色的腕带，上面有小屏幕。

“手环会自动记录你们击杀或驱离凶兽的积分。F级1分，E级5分，D级50分。额外任务会通过手环发布，完成后有加成。”张教官扫视全场，“三天后，积分排名前十者，将获得‘优秀学员’称号，以及市协会提供的稀有资源奖励！”

“前十……”有人低声重复。

陈风握紧了拳头，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。

林辰低头摆弄手环。

屏幕亮起：

【学员：林辰】

【初始积分：0】

【当前排名：52/52】

倒数第一。

很合理。

“最后提醒一句。”张教官忽然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，“这片森林里，不止有凶兽。还有一些……我们特意投放的‘惊喜’。祝你们好运。”

闸门缓缓打开。

“出发！”

学生们分批进入。

林辰跟着队伍踏进森林的瞬间，光线骤然暗了下来。参天古树遮蔽了大部分阳光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。

“辰哥，咱们一起行动吧？”王浩紧张地靠过来，他的岩甲龟在地上慢吞吞爬着。

“行。”

多个人多个照应。

灭天则兴奋地冲在最前面，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。

“此地的气息……有趣。有弱小生灵的恐惧，有血腥的残留，还有……某种扭曲的恶意。”

林辰皱眉：“恶意？”

“非自然形成的恶意。像是被刻意植入的……陷阱？”

话音未落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前方传来尖叫。

几个学生慌乱后退，他们面前的地面突然塌陷，露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！

坑底布满削尖的木刺。

“是陷阱！”有人惊呼。

“手环刚才没报警吗？”

“没有！这不是凶兽布置的，是人为的！”

张教官的声音通过手环内置扬声器响起，带着幸灾乐祸：

“忘了说，森林里有我们提前布置的三十处物理陷阱。触发不扣分，但受伤了别怪我没提醒。现在，继续前进。”

学生们脸色更难看了。

不仅要防凶兽，还要防人类的陷阱？

灭天走到坑边，低头看了看，呆毛竖起：

“粗糙的手法。若是吾来布置，当以空间裂缝为底，辅以幻术诱导，让猎物在无尽的坠落中崩溃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林辰把它拽回来，“知道你厉害。现在，专心找路。”

一行人小心翼翼继续深入。

半小时后，他们遭遇了第一波凶兽。

——五只F级的刺牙野猪。

这些野猪体长一米左右，獠牙外翻，背上长满尖锐的棘刺。它们正在灌木丛中翻找食物，听到动静后立刻转身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
“准备战斗！”一个胆大的男生喊道。

他的风铃鸟飞上半空，发出刺耳鸣叫——这是音波攻击的前奏。

其他学生也纷纷指挥宠兽摆开阵型。

只有林辰没动。

灭天盯着野猪群，眼中闪过……轻蔑？

“刺脊疣猪的劣化种。血脉驳杂，智力低下，唯一的优点是数量。”

王浩的岩甲龟已经缩进壳里，只露出两只眼睛：“辰哥，你的狗……不上吗？”

“它有自己的想法。”林辰说。

话音刚落，灭天动了。

它不是冲上去，而是缓步上前，停在野猪群前方十米处，然后——

仰头。

张嘴。

“嗷呜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又是那声嚎叫。

但这次，林辰听出了不同。

声音里似乎掺杂了某种……频率极高的震荡？像是次声波，又像某种精神冲击。

五只刺牙野猪齐刷刷僵住。

为首那只最大的野猪，獠牙微微颤抖，前蹄不安地刨地。

然后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——

噗通。

最大的野猪……跪下了？

不是攻击姿势，而是前腿弯曲，头贴地，那姿势分明是臣服！

其他四只见状，也纷纷趴下，发出“呜呜”的哀鸣。

灭天满意地点头，回头看向林辰：

“代行者，如何处置这些卑微的贡品？是就地格杀，还是收为奴仆？”

林辰嘴角抽搐。

他还没回答，手环屏幕突然跳动：

【驱离F级凶兽x5，获得积分5分】

【当前排名：31/52】

这就算……驱离了？

周围的同学已经看傻了。

“它……它把野猪吓跪了？”

“这是什么品种的狗？！”

“是特殊技能吗？威慑类？”

陈风也在人群中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的火焰松鼠又开始发抖了。

灭天走回林辰身边，步伐优雅（自认为）：

“如何？吾之龙威，对这些低等生灵有无可争议的压制。”

林辰看着那些还趴在地上不敢动的野猪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
“你这种……‘龙威’，对什么级别的凶兽有效？”

灭天歪头想了想：

“若吾全力释放，此界所谓SSS级，亦需俯首。但如今这具化身过于孱弱……”

它顿了顿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