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第一御兽高中，3号训练馆。

“今天的实践课内容是：契约后的首次实战指导！”

实战课老师赵刚声如洪钟。他身旁蹲着一只铁甲犀牛，灰褐色的厚皮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——这是他的主力战宠之一，C级防御型宠兽。

“你们已经和各自的初始宠兽相处了三天，建立了初步的精神联系。”赵刚扫视全场，“现在，是时候检验你们的默契了！”

五十多名学生排成方阵，每人身边都跟着自己的初始宠兽。

烈焰犬、风铃鸟、水跃蛙……各类幼兽形态各异，有些还在好奇地张望，有些已经摆出战斗姿态。

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陈风身边那只火焰松鼠。

E+级潜力，虽然还是幼崽，但尾尖已能燃起稳定的橘红色火苗。它灵巧地在陈风肩头跳动，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。

“陈风同学，出列示范！”赵刚点名。

陈风挺胸上前。火焰松鼠从他肩头跃至场地中央，尾巴一甩，在地面划出一道焦痕。

“很好！火焰掌控已经入门！”赵刚赞许道，“现在，谁来配合演示基础对战？”

众人面面相觑。

和E+级潜力的火焰松鼠打？大多数人的宠兽才刚学会听懂简单指令。

“老师。”陈风忽然开口，目光投向队伍末尾，“我建议，让所有同学都有机会体验实战。不如……从最后一位开始？”

所有视线齐刷刷转向林辰。

以及他脚边那只……正在用后腿挠耳朵的卷毛土狗。

“灭天，别挠了。”林辰低声说。

狗子——灭天停下动作，抬头，眼神中流露出“本尊正在清理鳞甲缝隙中的污垢，代行者为何打扰”的不解。

“此非挠耳，乃清理逆鳞之举。”

林辰嘴角微抽。

这三天，他已经习惯了脑海中这个中二声音。更让他困惑的是，狗子似乎真的相信自己是条“灭世魔龙”——每天对着日出日落嚎叫（吸收日月精华），把狗盆拱翻（拒绝凡俗贡品），以及深夜在阳台“冥想”（其实就是打瞌睡）。

“林辰。”赵刚看向他，“你的宠兽……适应得如何？”

“还行。”林辰硬着头皮说，“就是沟通上，还有点……代沟。”

“那就从你开始吧。”赵刚招手，“实战是检验默契的最好方式。放心，我会控制场面，不会让宠兽受伤。”

同学们让开一片圆形场地。

陈风带着火焰松鼠站在一侧，微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。

林辰牵着灭天走到另一侧——其实不用牵，狗子迈着从容（自认为）的步伐自己走过去了。

“双方准备！”赵刚站在中间，“规则很简单：一方宠兽失去战斗力，或逃出场地范围，即判负。开始！”

陈风眼神一凛：“小焰，火花溅射！”

火焰松鼠尾巴猛甩！

三颗拳头大的火球呈品字形射向灭天——速度不快，威力也有限，但对幼兽来说已是不错的攻击。

场边响起惊呼。

“陈风好认真！”

“这是要速战速决啊……”

林辰还没想好怎么指挥。

灭天却动了。

它没有躲避，反而上前半步，抬头看着飞来的火球，呆毛突然竖得笔直。

“火焰？呵……低等元素精灵的伎俩。”

在火球即将命中的瞬间，灭天张开嘴——

“嗷呜——！！！”

奶声奶气的嚎叫再次响起。

但与三天前不同，这次的嚎叫声中，似乎带着某种……奇特的共鸣？

不是音量大，而是频率。

那声音钻进耳膜，让人莫名心悸。

三颗火球在空中突兀地一滞。

紧接着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：

火焰松鼠突然浑身僵硬！

它尾巴上的火苗“噗”地熄灭，浑身毛发炸起，眼睛瞪得滚圆，死死盯着灭天。

不是看对手的眼神。

而是……看到天敌的眼神。

“小焰？”陈风察觉不对，“继续攻击啊！”

火焰松鼠没动。

它四肢开始发抖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恐惧声，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。

灭天又向前走了一步。

“匍匐吧，火焰精灵的走狗。在吾之龙威面前，尔等的元素之躯不堪一击。”

“汪！”

最后那声“汪”大概是狗子身体的本能反应，但在火焰松鼠听来，无疑是某种恐怖的宣判。

“吱——！！！”

凄厉的惨叫。

火焰松鼠猛地转身，不是逃跑，而是直接扑向陈风，一头钻进他怀里，瑟瑟发抖，任凭陈风怎么安抚都没用。

全场死寂。

赵刚的铁甲犀牛不安地跺了跺脚。

“……火焰松鼠失去战意。”赵刚回过神，表情古怪，“林辰胜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陈风失声，“老师！这不算！我的小焰只是……只是状态不好！”

“对战只看结果。”赵刚深深看了灭天一眼，“你的宠兽，培养得……很特别。”

灭天此时已经转过身，背对众人，昂首挺胸，尾巴高高翘起（虽然还是狗尾巴）。

“哼，不堪一击。代行者，此次胜利不过是吾伟力之冰山一角。”

林辰没说话。

他盯着灭天，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一幕。

火球停滞……松鼠恐惧……

巧合？

还是……

“老师！”陈风不甘心，“我要求再比一场！刚才一定是意外！”

赵刚皱眉：“陈风同学，实战课不是为你一个人开的。下一个，王浩，出列！”

王浩牵着他的岩甲龟上场时，还在频频回头看向林辰，眼神里满是“兄弟你怎么办到的”。

林辰则带着灭天回到队伍末尾。

狗子蹲坐下来，开始舔前爪——自认为是“擦拭龙爪上的战斗余烬”。

“喂。”林辰蹲下身，压低声音，“刚才怎么回事？”

灭天停下舔爪，眼神睥睨：

“龙威。凡血脉低于吾之存在，皆会受其震慑。那只松鼠还算敏锐，知晓提前臣服。”

“……你是说，你把它吓到了？”

“非吓，乃敬畏。”

林辰看着狗子认真的表情，又想起火焰松鼠那惊恐到失禁（真的尿了陈风一身）的样子。

好像……不完全是胡说八道？

“林辰。”

赵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。

“老师？”

“下课后，带你的宠兽去一趟检测室。”赵刚语气平静，“学校要对所有初始宠兽做一次基础数据建档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林辰心里一紧。

检测？

万一查出这狗子真有问题……

灭天却毫不在意，甚至有些期待：

“检测？是要测量吾之伟力数值吗？也好，让此界凡人知晓，他们究竟在与何等存在同行。”

林辰看着狗子那撮迎风晃动的呆毛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下课铃响。

同学们陆续离开训练馆，讨论声此起彼伏：

“看到没？陈风的松鼠吓尿了！”

“那只土狗到底怎么回事？叫声那么怪……”

“不会是变异种吧？”

陈风抱着还在发抖的火焰松鼠，脸色铁青地从林辰身边走过，丢下一句话：

“运气不会永远站在你那边。”

林辰没回应。

他带着灭天，跟着赵刚走向校园东侧的综合楼。

检测室在五楼。

房间很大，摆满了各种仪器。中央是一台半球形的银色扫描舱，旁边连接着数块显示屏。

“把它带进扫描区域就行。”负责检测的李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三分钟就好。”

灭天迈步走进银色光圈，站定，昂首，呆毛竖起，摆出自认为威严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