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它啊。”老师翻了翻记录，“一周前收容的，在郊区垃圾堆附近游荡。检查过了，身体健康，就是有点……特别。”

“特别？”

“不爱吃狗粮，喜欢对着月亮嚎叫——大白天的，哪有月亮？它就对天空嚎。也不跟其他狗玩，总是一副‘本尊不屑与尔等为伍’的样子。”老师摇头笑，“可能是之前的主人给它看了太多动画片。”

林辰走近笼子。

狗子转过头，与他对视。

那一刻，林辰有种错觉——这狗在审视他。

不是宠物挑选主人的那种审视，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在评估一个“候选人”是否合格。

狗子站了起来。

它迈着从容（自认为）的步伐走到笼门前，抬起前爪，“啪”地拍在笼锁位置——当然，锁是从外面扣上的。

然后它仰起头，那撮呆毛在风中轻颤。

林辰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笼门。

狗子走出来，没有兴奋地扑上来，也没有摇尾巴。它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，鼻子轻嗅，最后停在他面前，再次抬头。

接着，它做出了一个让林辰和旁边老师都愣住的动作——

它抬起右前爪，轻轻拍了拍林辰的左脚鞋面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三下。

拍完，它收回爪子，蹲坐下来，眼神变得庄重而肃穆。

老师：“……它这是喜欢你？”

林辰还没回答，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
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，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的、带着某种古老回响的、威严且……稚嫩的嗓音：

“凡人，庆幸吧。”

林辰浑身一僵。

“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。吾，灭世魔龙·克尔苏加德，于此界显现的化身，选中了你。”

狗子的嘴巴没动，但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林辰，呆毛竖得笔直。

“从此刻起，你即为吾在人间的代行者。跪拜吧，感恩吧，然后——与吾签订这永恒的契约，共同谱写毁灭与重生的史诗！”

林辰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
他看了看狗子。

狗子依旧庄严地看着他，尾巴都不摇一下。

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“这狗果然有病”的老师。

最后，他缓缓蹲下身，与狗子平视。

“……你，”林辰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刚才是你在说话？”

狗子眼神中闪过一丝“终于有个能接收到本尊精神波动的凡人”的赞许（？）。

“自然。此乃灵魂低语，唯有被选中的代行者方可聆听。现在，将你的精神力与吾联结，完成这神圣的仪式。”

精神力？

我哪有那玩意儿？

但鬼使神差地，林辰伸出手，轻轻按在狗子头顶。

就在触及那撮呆毛的瞬间——

嗡！

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，从指尖涌入，顺着手臂直达脑海。

不是学校觉醒石那种冰冷的感觉，而是一种……像是冬天钻进被窝的温暖舒适感。

与此同时，狗子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微光。

契约，成立了。

“好了。”老师递过笔，“在这里签个字，它就是你的了。记得……”

话音未落。

狗子突然转身，面向空旷的操场，昂首，吸气——

“嗷呜——！！！”

奶声奶气，还带点破音的嚎叫。

但狗子的表情极其认真，眼神遥望远方（其实是学校围墙），仿佛在向某个不存在的月亮呼唤力量。

嚎完，它低下头，前爪在地上刨了刨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吼，对着空气做出扑击动作——自认为是在练习“龙息吐息”的起手式。

老师默默后退半步。

林辰握着笔，看着表格上“宠兽种类”那一栏。

他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，用无比郑重的语气，对老师说：

“那个……请问，咱们学校有宠物心理辅导课吗？”

“或者，精神病院附属的御兽门诊，有推荐的吗？”

狗子听到“精神病院”四字，猛然回头，眼神锐利：

“代行者，何出此言？莫非此界所谓的‘医疗机构’，实则是封印上古存在的邪恶牢狱？需吾出手破除否？”

林辰：“……”

他看着眼前这只对着空气龇牙、练习“龙息”、头顶呆毛倔强翘起的卷毛土狗。

再感受着脑海中那个威严又中二的声音。

最后，他低头，在登记表的“宠兽昵称”一栏，缓缓写下两个字：

——灭天。

写完，他抬头看向狗子，表情复杂地喃喃道：

“我的兽……”

“好像精神不太正常？”

狗子闻言，呆毛一抖，眼神中闪过一丝“凡人果然无法即刻理解吾之伟岸”的无奈，然后继续对着空气练习“暗影爪击”。

远处，主席台上。

校长的三尾炎狐突然竖起耳朵，三条尾巴同时停止摆动，疑惑地望向C区方向。

“怎么了？”校长低声问。

炎狐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呼噜声，盯着那只卷毛土狗看了几秒，又趴了回去。

——大概，是错觉吧。

那股一闪而过的、让它尾巴毛差点炸起来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