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温热的唇几乎贴在他的耳侧：“我知道神里绫华在哪。”

他猛地睁开眼，不可置信的望向直起身的旅行者，那一瞬间他看到恶贯满盈的影子张牙舞爪的在旅者身后拥抱他。

……自己是猎物。

“我接受。”神里绫人说，他失去了一切游刃有余，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
“第一，无论未来如何，请不要伤害绫华和托马。”神里绫人的眼神变得柔软，“他们是无辜的。”

空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“第二，”神里绫人深吸一口气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您的意志与稻妻民众的福祉发生根本冲突……请允许神里家，至少保持沉默。”

这是一个极其巧妙的请求——为未来可能的分歧留下了回旋余地。

空看了他一会儿，笑意爬上眉梢。

这是神里绫人第一次看到空露出如此明显的愉悦，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了。

……不，就是暴露了。

“成交。”

空伸出手，掌心浮现出复杂的岩元素符文，符文中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——那是钟离契约之力的印记，被他巧妙地改造和融入了自己的体系中。

神里绫人也伸出手。

两手相握的瞬间，符文如同活物般蔓延到神里绫人的手腕上，最后在他手背上凝结成一个精致的金色印记——图案既像岩元素的标志，又像某种古老的锁链。

契约成立。

*

接下来半个月，稻妻的政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变化始于一场公开审判。

天领奉行原本计划以“勾结外敌、颠覆永恒”的罪名公开处决神里绫人，以此震慑所有心怀不轨者。但就在审判当天，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了法庭上。

是空。

他没有强行劫法场，甚至没有使用武力，只是平静地走进法庭，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示了一份证据——一份记录了柊家与至冬愚人众秘密交易的完整账目，以及九条家在天领奉行内部贪腐、滥用职权的铁证。

致命的是，这些证据的呈现方式，完全符合稻妻的律法程序。

“根据稻妻律法第三条第二款，举证者需提供完整证据链。”空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清晰可闻，“我已提交所有证据原件及公证文书。根据律法第七条，当主要证据涉及多位高层官员时，案件应当暂停审理，由三方奉行共同组成特别调查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环视四周那些或愤怒、或恐慌的面孔。

“还是说，”空的语气依然平静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稻妻的律法，只是用来审判弱者的装饰品？”

没有人敢回答。

空出示的证据太详实了，详实到连最细微的日期、签名、印章都无可挑剔。更重要的是，他选择在公开法庭上提交，意味着这些证据已经无法被掩盖或销毁。

这场审判成了一场闹剧，更成了一场政治地震的导火索。

在空明面的帮助和愚人众的暗中推动下，神里绫人不仅被无罪释放，还迅速整合了神里家残余的力量，联合那些对柊家和九条家不满的中小家族，发起了一场雷霆般的政治清洗。

这场清洗惊动了鸣神大社的大巫女八重神子，身为雷神的眷属及好友，她不能任由旅行者插手稻妻坐视不管。

可一切布局还未开始前，就被旅行者打破了。

这场神子期待已久的异乡之风，以不可抵挡的雷霆之势肆无忌惮朝稻妻发出狂妄的攻击。

——空接下了雷神无想的一刀。

……

八重神子是第一次见到旅行者。

很年轻，容貌精致得近乎虚幻，气质却冷得像终年不化的雪山。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心悸，许是身为雷神眷属，她更能感知到人类皮囊下的恶意与危险。

等那双金色眼睛望过来时，扑面而来的非人感让八重神子汗毛冷竖，掩藏在宽大袖口的手轻颤，指甲变长，已经压制不住狐态，浑身预感都在叫她快逃。

她知道旅行者受外神牵制，所经历的一切冷漠与不公都是外神的错。

可是，那双眼睛……八重神子用油纸伞遮住表情。

等到一切结束，旅行者…真的还能够保持本心吗？

影阻止不了他。

风很大，天空阴沉，乌云密布雷声滚滚。两位武者的战斗让一道道远雷剑气破空而出，将大海割裂、将天空撕毁。

预言改变了。

八重神子提笔开始给岩神与火神写信。

……

飞天小鱼醒的时候，达达利亚正在前往稻妻的途中，他拿飞天小鱼肚子里的[博士]切片没什么办法，只能最大程度上对其进行削弱，要想根除需要女皇帮忙，至冬离得太远，或许空的本意就是限制住[博士]。

“旅行者呢？”

“哦，你醒了，他去稻妻玩了。”达达利亚对飞天小鱼没什么好感，更何况线人说空身边出现一位近侍。

近侍！！！什么概念！独来独往的空居然有近侍！

达达利亚捏碎杯子，这已经是他听到消息后报废的第十七个。

飞天小鱼不明所以。祂好像没睡几天吧，怎么感觉错过很多？话说空居然没有趁祂昏迷时攻击他，如果判定为攻击行为，他就又能强制吃到旅行者了。

真可惜。

“真可惜。”空接过茶水，将其放置于案，“雷神比我想象中厉害。”

他身上披着愚人众风格的斗篷，对着下意识站在神里绫人身侧的托马好整以暇的举杯：“噢~一仆不侍二主，托马，你应该到我身边来才对吧？”

托马脸色骤然苍白。

热茶氤氲的水汽挡住空的脸，只能看到他浅浅勾起的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