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兰和烟绯从另外方向出现，夜兰还扶着受伤的达达利亚。

触手挡住光，阴影投在每个人脸上。烟绯惊呼：“天呐这是什么？！”

“该死。”这就是那个白色飞行物的真正形态吗？夜兰伸出手，丝线刺入深红的触肢，将一些暗处的阴影钉在墙上。

达达利亚晃了晃发晕的脑袋，在与深渊魔物战斗时发现旅行者不见了，急忙寻找，被突如其来的落石砸中脑袋，好在那位……那位很厉害的小姐帮了他一下，啊啊，他的头好痛！

今天怎么这么倒霉。达达利亚准备使用邪眼，就见空抽空往这打了轻巧的风元素攻击。

风递来消息：“别用，会塌。”

众人束手无策时，纯白的光绽放在此处，所有人都被带入异空间。

空睁开眼，面前是妹妹荧。

“哥哥。”荧担忧的目光里都是空，她哭着道歉，至亲的影子在她身后犹如魔物，他操控着荧的身体，后者像提线木偶一样站起来，与他相似的脸面无表情：“你是被神选中的孩子吗。”

“轰——”

耳中嗡鸣，机智的弦崩断，被飞天小鱼惩罚时空都没有如此愤怒，怒火有如实质，在周围浮现一簇簇小火苗。

极纯的能量被浓缩于火苗形态，他冷笑出声，气的眼睛发红。

“什么东西——也敢顶着我妹妹的脸——”

坍塌？塌就塌了，他能放出个奥赛尔，也能毁个层岩巨渊。火苗悬浮物空的食指指尖，他已经把手伸出比做枪瞄准。

画面再次闪烁，烟绯、魈、夜兰、达达利亚和空围成一圈，他们诧异的看着一脸怒容的空，和他肩膀悬浮的金色火种。

夜兰眯起眼睛：“你要把这里炸了？”

空瓮声瓮气的嗯一声，没有丝毫收回火苗的意思，也没有进一步危险动作。他笔直的站在那里，显然怒气未消。

达达利亚还是有点头晕，他往空身侧靠过来，小火苗在他靠过来的时候避开他，空有些不耐烦，到底是没有将人推开。

怒气意外的散了点。

几人围着的地面有一个泛着微弱蓝光的圆盘。

“这应该就是太威仪盘。”烟绯凑近观察后道。

“感觉和我家族祖上的法器很强。”夜兰抬手，太威仪盘悬浮半空。

“飞天小鱼呢？”空只想把火种全打鱼身上，很好，今晚就吃烤鱼。

“可能在另一处空间。”烟绯判断道，“这里的空间很奇怪，不过应该不用担心祂把层岩巨渊弄塌。”

“你们有出去的办法吗？”空问，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，早知道还不如去面对钟离。

“嗯……我确认一下！”烟绯拿出一本大部头开始查看，空敬佩的望着她。

这么厚的书，真不得了。

“找到了！书中提到「仙力与人力合一，可转斗移星，举天地之威。器为证，人仙共存，天人合一」*。”烟绯合上书，“这应该说的就是太威仪盘，我是仙人与人的混血，假如我的力量能起作用，说不定能出去。”

她抬手将力量输送至太威仪盘。光芒一闪而逝，有作用，但力量不够。

“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……”

太威仪盘传来人声，魈忍不住走近一步：“是浮舍。”

“浮舍？”空疑惑。

他们各自走散后，因发狂的飞天小鱼聚集，还未来得及互通讯息。魈长话短说：“是五大夜叉其中之一，我们的大哥。”

空点头。

烟绯示意夜兰和魈一起将力量注入太威仪盘，他们俩一个是继承术法的人类、一个是完全的仙人，刚好够开启条件。

“这个空间不对劲，太威仪盘你应该是带不出去了。”夜兰说，“我已准备妥当，来吧。”

魈盯着太威仪盘：“定当全力以赴。”

随着夜兰注入力量，魈也倾注夜叉之力。太威仪盘逐渐升起，出口的光亮近在眼前。

积累五百年的深渊怨念爆发，化作吞噬一切的洪流追来，除了还在输送能量的魈，其他几人都开始战斗。空看到几根深红色触手夹杂在洪流间，手指比作枪终于发出蓄谋已久的攻击。

“砰。”他贴心的配了音。

“轰隆”的爆炸声在仪盘下方炸开，更多的深渊业障缠过来，空准备再发一次攻击被夜兰拦住。

“仪盘承受不住。”

“啧。”

魈抬头望了望出口的亮光，解除向仪盘输送能量，澄澈的、纯净的风元素力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爆发。

居然也包括我吗？空诧异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总是一个人背负业障、沉默守护的夜叉。

“够了。”

他的声音平静地切断悲壮的氛围。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，空踏出风元素力的范围：“我要去找飞天小鱼，你们先出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！”

魈的话被空的动作打断，空蛮横地将人推进他原来的位置，澄澈的风将所有人带走，而他背对深渊洪流向下坠落。

外界，光芒散尽。

层岩巨渊入口处，达达利亚等人踉跄出现，面前是空旷的山野与巨渊漆黑的洞口。

空，不见了。

……

最底层，寂静的废墟中。

空独自站在原地，脚下是缓缓平息的、已被“飞天小鱼”吞噬殆尽的深渊残渣。

因为愤怒过度使用力量，又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深渊淹没强行驱动净化之力，空体内各种力量的平衡再次被打破。

腹部的力量核心处传来仿佛要被撑裂的绞痛。

空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
“哎呀呀，”“飞天小鱼”餍足地浮现，粉红的虚影绕着他打转，语气带着恶意的调侃，“吃坏肚子了？也是，一下子吞掉五百年的‘积蓄’，还强行用了那种规模的‘小把戏’……没当场炸开，算你命大。”

空咬着牙，冷汗涔涔，这只飞天小鱼是层岩巨渊浓缩的幻影，真正的飞天小鱼还在旁边的水池里吐泡泡。

“说起来，”幻影“飞天小鱼”的触须虚影暧昧地划过他的脊背，“还好这两日那个岩王爷是人类形态。要是他一不留神没控制住，当场化出龙身……啧啧，以你现在这被改造得近乎完美的、适合容纳神明之力的体质……”

祂凑到空耳边，声音甜腻如毒蜜：

“说不定，真的会当场产下龙嗣哦？”

空的身体猛地一颤，他知道，幻影完美的展现他现在最恐惧的事情——他的身体，在飞天小鱼多次强行吞噬融合的过程中，被不可逆地改造了。

变得更加强大，更加非人，更像一个为承载至高力量而存在的“容器”或“玩物”。

他早就试探过了，用那副恶心的姿态强撑着保持理智，在白天挑衅飞天小鱼，说他很饱。

是的，很饱，饱的快吐了。

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，忍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和灵魂深处泛起的冰冷恶心。他在疯狂边缘死死勒住缰绳，凭借强到变态的意志力起身，忽视幻影“飞天小鱼”的恶意低语，从水里把真正的飞天小鱼捞起来。

他拎着飞天小鱼的后颈摇晃，Q版触手无力的摆动。

昏迷……

空眯起眼睛，动作缓缓停止，呼吸放轻。

在这里……杀了祂？

…杀了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