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投入了黏稠的深海，被无孔不入的冰冷存在彻底包裹、挤压。每一次“接触”都带来灵魂战栗般的冲击，视野被幽暗与扭曲的磷光占据，听觉里只剩下深海般的低鸣与黏腻的蠕动声，他的反抗如同蜉蝣撼树，自我被强行稀释、搅乱，直到最后，连维持思考都变得艰难，意识在过载的、非人的感官刺激下逐渐飘散、失神。

真的……不行吗。

神啊，如果有神，为什么……不能救救我？

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自救了。

抑制不住的泪水流下，张开嘴却发不出哭泣，只有剧烈的呼吸声。

往常这个时候飞天小鱼都会停下，但这次没有。

祂疯狂的失去理智的掠夺空的一切，可是吃不到！吃不到世界树！到底在哪里——！

填充太多过度挤压导致空开始无意识尖叫，飞天小鱼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下意识想抽离，又被愤怒停滞，一时间进退两难。

漂亮的少年泪流满面，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起来，金发凌乱的披散着，即使在不断地抽泣中也稠丽的像个惑人的妖精。

好吧，可能是有点多。人类还是太过娇弱，娇花是要好好呵护，飞天小鱼想。怎样种好花也是一门学问。

紧闭的蓓蕾在不知何处透过的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，边缘蜷曲着不肯舒展。细小的触手缓缓熨着花萼，直到那层防备软化。

层层叠叠的花瓣在耐心的催化下逐级开放，露出中心最娇嫩的花蕊。露水不知何时浸湿细小触手，沿着纹理往下淌，在夜色里牵出晶亮的丝。

然后是松土。

不再是粗暴的翻掘，而是寻找泥土呼吸的节奏。触肢探进去，感受根茎缠绕的温度，直到都埋进湿润的黑暗里。

该浇水了。但显然浇多了，花朵喝不下这么多水，凄凄切切的漏出来，一地晶莹。

……

一次，两次……不知道多少次。

久到空昏迷又醒来，醒来又昏过去，在这无尽的触手空间，忘却时间、忘却地点、忘却一切，不断地不断地进行着讨厌的相互进食，心灵早就坏掉了。

金发暗淡下去，眼睛也暗淡下去，无力的抬起手又被触手裹挟着拽起。

伤痕累累的身体倒映在穹顶的眼中，飞天小鱼决定好好给空一个教训，所以没有治疗。

再一次扬起脖颈，空像一只濒死的天鹅，浑身是血的倒在砧板上，任由刀锋落下。

……

当惩罚的余波散去，空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，他紧闭双眼陷入昏迷，指尖无意识抽搐。

飞天小鱼吃饱喝足，没有管不听话的玩具，飞出去不知去向，祂才懒得看这些算计祂的须弥人，祂决定了，提瓦特须弥人排第一讨厌。

随着飞天小鱼的抽身离去，结界破碎，凌乱的脚步声冲过来又夏然而止。

提纳里不顾柯莱的担忧和赛诺不赞同的目光，上前解去外袍裹住空，将人打横抱起来。

淅淅沥沥的水声滴落，在之前赛诺已经捂住柯莱的眼睛。

提纳里简直怒火中烧，对那个可恶可恨的外神，青筋在额角绷紧，他屏气压制住怒火，动作轻柔的将空又往他怀里带了带。

空在结界内呆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
提纳里将空带回化城郭后，空发起高烧。

和之前故意发烧不同，这次空是头一次真的长这么大烧这么厉害。

身上很热，呼吸很痛，体内能量糅杂，从胸腔处时而闪现明灭的光晕。

提纳里担忧地望着床上紧闭双目的人，高热让他的脸颊持续飘红，但提纳里没什么旖旎心思，他只希望空能快点好起来。

拜托，拜托，一定要振作起来啊，空！

梦里是一片黑暗。

被翻来覆去不间断玩弄三天终于还是让精神出现崩溃，心理准备完全不够，痛与恨交织，绷紧脚背蜷缩脚趾握紧双拳，从喉咙发出不想自己能发出来的娇声抗拒，根本不像抗拒。

他们共同斩杀外神的目的暴露，空自己也会一直遭受飞天小鱼的惩戒，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？

在黑暗里蜷缩的小小身影不知道。

空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，快要坚持不下去了，可若他不坚持，那个怪物会不会去找荧？

他还不能倒下。

为了妹妹，他一定、一定要杀死那可恶的家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