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灰色的海面翻滚，雷暴撕裂阴沉的帷幕。

愚人众的船在海中不紧不慢航行。

空站在船舷边，沉默的望着被紫色雷霆笼罩的国度，他的侧脸在雷光明灭下显得有些冷硬，与在璃月时判若两人。

虽然在璃月时也只是从[公子]口中听到过这位旅者信息，怎么说，确实和“温柔可爱脆弱强大”不沾边。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，代号[女士]的罗莎琳斜倚在不远处的舱门旁，饶有兴致的打量这道孤寂的身影。

船行数日，这位在璃月声名鹊起的旅行者安静的如同一个精致的哑偶。

罗莎琳款款走近，高跟鞋敲击甲板的声音在风雷声中清晰可辨。

说起来，她有更有趣的情报还没来得及告诉[公子]……

“怎么，在怀念璃月那位客卿？”罗莎琳的声音里带着一贯慵懒的嘲弄，“还是想到那个被你耍的团团转的[公子]？”

她对这种朝三暮四的人没有一点好感。

空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稻妻的方向，连一丝偏移都无。过了片刻，才传来他平静的声音：“没有。”

罗莎琳挑了挑眉，这反映有点不对劲，可情报显示那位客卿进入旅行者所在地后一夜未曾出来。她对感情这方面很敏感， [公子]那家伙不必说了，难道旅行者和那位并没有什么？

她换了个方向，仿佛随口问道：“对于稻妻的‘永恒’，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
“不了解。”

“听说雷神收缴了所有神之眼，你觉得这种统治如何？”

“很片面。”

“哦？”她饶有兴趣，“怎么？”

空终于转过头，施舍般将目光落在她身上，那双蜜糖色的漂亮眼睛，此时居然透着一圈诡异的猩红。

罗莎琳感觉自己仿佛被猛兽盯住，她强撑着高傲的扬起头颅，藏在披风中的手微微颤抖。

“就像你，”空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雷暴直接响在罗莎琳耳边，“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，[女士]。”

“哈……”她勉强露出讥讽的笑，却无法吐出吝啬之言，“旅行者真会说笑。”

空将目光移开，继续盯着稻妻的方向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似是觉得丢脸、亦或是某些不甘，罗莎琳继续问询，然而无论她问什么——试探、挑衅、还是寻常闲聊，空的回答都像被尺子精准量过，简短且不带任何情绪。

这种彻底的、密不透风的冷漠，反而构成一种无声的压迫感。

罗莎琳不喜欢这种失控感，要不是女皇允许，空连搭乘愚人众航船的资格都没有。

她想走过去，又想到刚刚那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，心有退却，而察觉到这份退却之时，罗莎琳有些破防，转身就走。

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，空低头望向漆黑的海面。飞天小鱼知道海灯节时自己有些过分，这段时间给空的力量很足、权能很大，祂异常安分，对空偶有异变的眼睛也视而不见。

空的试探也很有成效，祂比想象中更单纯，这种情况下任何改变都是异常，不问，是另一种变相的维护。

已经能够开始维护他了。

那种恐怖的感觉又在脑海深处席卷，空强压着呕吐欲，努力不去想，导致他周围气压越来越低、氛围越来越差。

接到任务来叫他吃饭的雷莹术士吓的当场就要飙泪。

“嗯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。”空挂上虚伪的笑脸，“就餐吗？我会去的。”

雷莹术士点头，立刻遁走。

她要把“最近不能惹执行官大人和旅行者”这件事告诉小姐妹们！

-

旅行者来到稻妻的情报不胫而走。

空换了一身符合愚人众审美的衣服，看着就像愚人众编外人员，罗莎琳前几天对他变差的印象都好不少。

不少组织试图对空递出橄榄枝，包括但不限于天守阁、神里家、海祇岛。

“他们都想拉拢你呢~”罗莎琳调侃，“你还真是受欢迎，如果不是穿的像愚人众……等等，你是故意的？！”

她反应过来，对他的印象却更好了：“哎呀，[公子]被你骗的团团转真是情有可原。”

空这几天听她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，罕见的带点个人情绪怼回去：“你们很有同伴爱？”

罗莎琳愣了下，随即笑出来，她笑的花枝乱颤，眼角甚至都有些许晶莹：“还以为你能装多久呢。”

“聒噪。”

“啧，你是不是和[散兵]有点关系？”

“那是谁？”

“……”罗莎琳有点无语，“你都不看情报吗，愚人众执行官的基础资料都给过你，毕竟要合作，还是认真点吧，小弟弟。”

这下无语的变成了空，“小弟弟”？他吗？

要不是跟着愚人众能避免不必要的社交（主要是避免飞天小鱼又让他接触谁谁谁，虽然这几天祂很安分，不代表会一直让他懈怠），他才不会换了身愚人众审美服饰，还一直跟着[女士]。

罗莎琳：“所以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