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璟喉头发苦,想上前抱她,却被人避开。
“我,本宫已是皇上的人......”
她挤出笑来,炫耀自己的妃位,以及享不尽的荣华。
当然,若能控制住眼泪,倒还颇具说辞,可强撑起来的骄傲,甚为可笑。
但程璟只向她张开手,沙哑着嗓音,“过来,我带你走。”
润轻垂眸,看向他上翻的掌心,那是她期待的,可偏偏,来得太迟。
他们都知道,太迟了。
沉默让程璟更慌乱,情绪本就在临界点,倘若润轻不愿离开,他只想回身,手刃林昌平。
至于楚知衍,程璟要让楚家的江山,轰轰烈烈,败在他手中。
等不到回复,翻涌的忐忑,转变为强硬的态度,他不能,也不愿意,让她待在这里。
环住她腰间,一手挽在她腿弯,将人连着锦被往外带。
润轻挣扎,近乎无力的拳头,砸在他心口,越是无力,却越加重他的疼。
她在他怀里,无声落泪,“你把我当什么?”
程璟说,当前的北蛮之战,更为重要,她便留下。
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却又要带走她,对方何曾在意过,自己的付出?
程璟闻言,脚下的步子沉重起来,她分明是为了不误,他心心念念的出征,才委身于楚知衍。
如若此时抛下一切离开,她的付出,和遭受的屈辱,不过竹篮打水,一场空罢了。
“这伤,因何而来?”
稍微冷静些,他指腹,划过女人脖颈,眼中阴沉。
他知道楚知衍,有多喜欢她。先前有林昌平压着,未曾得手,此时被允,理当珍之。
润轻偏头,不敢看他的眼,紧抿着唇,不说话。
不愿吓到她,程璟压制着怒火,也不再逼问。
只是俯身贴近她肩头,温热的呼吸,拍打在细腻的肌肤,轻柔地暖她。
被这片刻的温存打动,润轻面颊上的清泪滑落,恰好滴在他下颌一侧。
轻柔的纱帐,被风卷起,一层又一层的交缠。
林昌平本就有意设计,封锁了内室,只余两人——郎情妾意,却被是对苦命鸳鸯。
他不仅仅乱了程璟心智,更是多了个对方勾结宫妃的把柄。
程璟的神色,清醒一瞬。
“阿璟。”她在低泣,像深海浩渺中的挽歌。
程璟心魂震慑,连忙回抱住她,温声回应,吻着她红透的耳垂,喃喃,“轻轻......”吾爱。
他错过了漫长的出军祭祀,错过军誓,错过楚知衍颇带豪情的战前演辞。
林昌平神色了然,邪气地打量着,久久方归的男人。
再看向出征仪式中,兀自兴奋的楚知衍,轻轻嘁了一声。
“如何将军,可喜欢这份礼物?”
林昌平皮笑肉不笑,出声探问。
初秋的日光,并不柔和,程璟有种恍如隔世的剥离感。
身体还感知着甜香,耳边是娇柔的呢喃。
他在离开大殿时,听见殿门外,值夜宫女窃窃私语。
“昨夜是怎么回事?陛下好端端的,怎么忽然......”
她值守内殿,但在门口,不如内帐奉水,听得真切。
“嗐,我哪儿知道,许是那美人没侍奉好......”
她小声说,自己隐约听见,陛下在问着什么,“是谁,那人是谁?”
隔着帷帐,都能感觉到陛下的怒火,可吓得人差点打翻手中的水。
“是谁?这美人,该不会,喊了其他男人吧......”
宫人前后一琢磨,脸色变得奇妙起来。
“怎么可能!”端水的生怕她推测一番,再当真话谣传出去。
可一想到那时的场景,莫名觉得,还真像那么回事儿......
林昌平出声,程璟回过神来,却没有回答。
眼底的阴郁,乌压压漫上来,锁住林昌平,像是要将人剥皮一般。
第一次见这样的程璟,问话人心底一凛,不自觉后退半步,被身边人扶住。
耳边传来六字,“叶袖清,出山了。”
这便是,回礼吗?
林昌平的面目,狰狞一瞬。
叶袖清那个老东西,最惜羽毛,彼时他费尽心思,怂恿楚知衍将其气走。
那老头也放话,楚国大业难成,此生再不入朝。
依照腐朽文臣,言出必行的死板性子,没曾想,竟又被程璟劝出山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