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楚出征的消息,并没有在民间,掀起太大波澜。
十年前,一战换得的,是边关子民的备受欺辱。
楚皇室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,将罪责推至程家,普通百姓自然痛恨其万分。
以至于,此番程璟征战北蛮,受尽辱骂。
百姓们更为在意的,倒是那小皇帝新封的美人——掖庭的罪臣之女,无根无据就成了妃,还封号为“宸”。
这个封号,倒有些说头,古时一帝王,准备将其赐予自己特别宠爱的昭仪。
后因宸字逾越,众臣反对而未果,成了其毕生一大憾事。
楚知衍选这么个字,美人受宠,不言而喻......
程璟没有随大部队一道,而是带着精兵,快马赶往北蛮。
一路奔波,冲刷不掉绵延得思念,反而滚雪球般,愈渐增大。
每前进一里,都是折磨。
新妃受宠的消息,远比身下良驹的步子还要快,民间歌谣传诵,“缓歌曼舞凝丝竹,尽日君王看不足。”
程璟苦笑,悲感顿生。这世间蠢人,惟自己一个。
有了心心念念的美人,楚知衍愈加荒废朝政,大肆翻新宫殿不说,还要为宠妃,兴建“揽月阁”。
高阁设计精细巧妙,八面饰以石雕芙蓉灯,凤马铜铃,游龙张扬。
身为人臣,君主沉湎声色,程璟论理应当怨愤,但他却长舒一口气。
民间议论如何宸妃受宠,他在心里记述一遍,确认着她的安全。
脑中肆意描画她裙衫华丽,眉眼精致,珠钗环佩的模样。
程璟抬手,按住心口,怀里是她亲手缝制的香囊。
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。
他握住缰绳,夹紧了马腹,示意身下的踏雪,得赶快了。
宫廷内。
“民间对宸妃娘娘的议论,可不太妙啊......”
林昌平捻弄着指尖香粉,看那一身褶裥裙的女人,贵为当朝宠妃,她的衣装却朴素得紧。
润轻神色平淡,双眼扫过搜罗全楚,得来的珍宝,她一个未开,端坐在旁侧。
林昌平叫她收敛些,心里却清楚,都是楚知衍一厢情愿罢了。
红颜祸水,妖妃乱世。
因着小皇帝的举动,朝内外恨她恨得牙痒痒。
林昌平知道,这女人本事不小,勾得程璟欺君背主,转头还稳坐于楚知衍心尖。
他利用她,将帝王与将军的矛盾,激化到最大,即便程璟在战场上拼命,也不再是为了楚知衍。
这样最好,程家这一脉忠君为甚,程璟心一散,楚知衍身后,更是无人。
只是当前,程璟出兵北蛮,国库本就不充裕。
楚知衍若要翻新宫殿,兴建揽月阁,国库更是雪上加霜。
若削减出征的粮草,此战一败,大楚压不住北蛮,自己还会被那蛮荒鬣狗,再咬上一口。
可若减少宫廷开支,有这女人吹枕头风,他或许会失去楚知衍的信任。
历代朝堂,都有宦官不得参政的限制,他一个内侍,能在朝中翻云覆雨,仰仗的就是楚知衍而已。
是以,国库必须支持程璟一战,宫内大兴土木,只得皆用林昌平的私库,方能保证,两方不失。
还真是,搬起石头,砸了自己的脚......
美人方一笑,烽火不须惊。
昨夜骊山下,西戎已结兵。
叶袖清提笔愤然,只怕楚家,要同旧时昏君一般,覆灭在女人手上......
身边侍墨的中年男人,抚慰道:“叶老不必着急,程将军一诺千金,定不会辜负您的期许。”
叶袖清闻言,虽未曾附和,但心里也是认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