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,寂静。
听不到其他病友的呼吸或翻身声。
只有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,在耳膜里擂鼓般轰鸣。
死亡……关停……精神病院……
那几个词,在她脑海里盘旋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具有重量。
“别自己吓自己!”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,尖锐的痛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,“明天就出院了!而且……这里的人,护士姐姐,武当……都挺友善的,不是吗?食堂那只是个意外,电线被人剪了而已……”
她试图用逻辑说服自己,但冰冷的恐惧依旧如同藤蔓,缠紧了她的心脏。
得开灯。
光亮能驱散黑暗,也能驱散胡思乱想。
她伸出手,在记忆中床头柜上方的位置摸索。指尖触到了冰凉的塑料开关面板。
按下。
没有反应。
再按。
依旧一片漆黑。
“诶?”李蓁愣住了,“又……停电了?”
这不可能!这里是住院部!就算食堂那边电路被破坏,住院部应该有独立的备用电源保障才对!而且张护士说过,住院部供电是正常的!
一股更深的寒意爬上了她的脊背。
她侧耳倾听旁边的床位。之前那个“两个月没睡”的病友,还有另外几张床……此刻都毫无声息。是睡得太沉,还是……
她想开口问问,借个手电筒也好,确认一下情况也好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太晚了,吵醒别人不好,万一人家有起床气呢?
犹豫了几秒,李蓁还是决定自己先看看情况。她摸索着,小心翼翼地挪下床。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激起一阵寒颤。
眼睛逐渐适应了绝对的黑暗,勉强能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,看清病房内物体大致的轮廓。
她朝着门口的方向,蹑手蹑脚地挪动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,从她身侧传来。
李蓁猛地停住脚步,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
她僵硬地、一寸寸地转过头,看向声音来源——她床位靠墙那边,通往走廊的病房门。
借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,她看见——
那扇门,不知道什么时候,开了一条缝。
一条黑黢黢的、大约手掌宽的缝隙。走廊里更深沉的黑暗,正从那条缝隙里无声地渗入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睡觉前,她亲手把门关严实了!
是谁?什么时候打开的?
李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屏住呼吸,盯着那条缝隙,仿佛那后面隐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。
不能这样!得去把它关上!
她深吸一口气,朝着那扇门挪去。
一步,两步……
她伸出颤抖的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门板——
“砰!”
一股沉重的力量,毫无预兆地撞在了她的后背上!
“啊——!”
李蓁短促地惊叫一声,身体猛地向前扑去,额头重重磕在门框上,眼前金星乱冒。
巨大的撞击和惊吓让她头皮发麻,四肢冰凉,几乎瘫软下去。
而就在她魂飞魄散的瞬间,一个声音,贴着她的耳根,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嘶哑、干涩,如同生锈的机器摩擦:
“让一下。”
“我要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