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蓁高高举着手机，手臂已经开始发酸，后背也被冷汗浸湿，但看着逐渐稳定下来的局面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大局已定。

她感觉手臂一软，差点没拿稳手机。

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，是武当。

“给我吧，小心点下来。”

武当接过手机，另一只手小心地扶着她，从油腻滑溜的餐桌上慢慢爬下来。

她的拖鞋底沾满了菜汤，踩在地上吧唧作响，狼狈不堪。

双脚重新踏实地面，李蓁才感觉到一阵脱力般的虚软。

“你真是太棒了！”武当看着她，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和钦佩，朝她竖起了大拇指，“反应太快了！刚才那种情况，太危险了！”

李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脸颊微热，刚才那股临危上头的劲过去后，只剩下后怕：“没什么……就是刚好想到，总不能真让大家乱挤出事。”

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。

阿汀依旧站在那里，帽子、墨镜、口罩全副武装，在周围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下，像个突兀的黑色剪影。

她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过位置，脚下也没有丝毫狼藉，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。

然后，李蓁就听到从那个剪影的方向，传来一声毫不掩饰讥诮：

“假仁假义。”

“……”

李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一股火气“噌”地就冒了上来。

她活了二十多年，还真没见过这么当面给人难堪、这么刻薄的人！

自己刚才明明是在做好事，避免了可能的惨剧，怎么就“假仁假义”了？

武当显然也听到了，立刻转头对阿汀低声道：“阿汀！你少说两句！”

随即又连忙向李蓁赔笑，语气带着无奈，“那个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她这个人……就是这样。共情能力可能……稍微弱那么一点点，说话比较直接，但不是有意的。”

共情能力弱？说话直接？

李蓁心里的火气被武当的解释稍微压下去一点，但看着阿汀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，她心里的火又蹿了起来。

“哦——”

李蓁拖长了声音，点了点头，用一种“我懂了”的语气，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怜悯，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是有病啊……”

“那好吧，我原谅你的刻薄了。真可怜。”

“你——！”

阿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墨镜猛地转向李蓁的方向。

即使隔着镜片，李蓁也能感觉到一股凌厉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怒气扑面而来！

阿汀甚至向前跨了一小步，手指收紧，那架势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揪住李蓁的衣领。

“阿汀！！”

武当反应极快，一步横插在两人中间，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挡住了李蓁，他抓住阿汀的手臂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警告和安抚，“冷静点！这里这么多人！”

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，保安正在清场，人群还在疏散，已经有人好奇地看向他们这个角落的争执。

“赶紧走吧！”武当连忙说，“这里保安都开始赶人了！我们先回宾馆再说！”

阿汀的胸膛起伏了几下，隔着口罩都能听到她加重了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