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怎么好意思！”李蓁连忙摆手拒绝，脸更红了，“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，我怎么能再用你的饭卡……”

“拿着吧。”张艳不由分说地将饭卡塞进李蓁手里，手指触碰间，李蓁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。“你一个小姑娘，孤身一人在外面，遇到这种事，谁也不想的。我也没什么钱，但请你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。”

她的语气很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：“就当……是我借给你的。等你以后有钱了，再还给我就是。”

冰凉的塑料卡片躺在掌心，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
李蓁低头看着它，又抬头看看张艳那双即使被浓重黑眼圈覆盖，却依然透出善意的眼睛。

鼻子猛地一酸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“护士姐姐……”李蓁的声音哽咽了，“你……你真是又善良又美丽……我一定不会忘记的！等我……等我以后有钱了，我一定还你！连本带利一起还！”

她语无伦次地承诺着，心里满是羞愧。

自己刚才还那样推开人家，怀疑人家……真是太过分了。

张艳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弯了弯。

她轻轻拍了拍李蓁的肩膀，声音温柔：

“行，我等着你。”

挂完水，张艳动作娴熟地帮李蓁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，贴上止血胶布。

“食堂大概五点半开饭，你现在过去刚好。吃完了好好休息，明天早上医生查完房，如果没问题就能办出院了。”她叮嘱道，声音里依旧带着疲惫。

李蓁握着那张温暖的饭卡，用力点头。

张艳转身离开病房，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
窗外的天色，似乎又暗沉了几分。

李蓁站起身，将饭卡小心地放进病号服口袋，走向门口。

身后，病房里其他几张床的帘子缝隙中，似乎有几道视线，短暂地停留在了她的背影上。

无声。

李蓁揣着那张饭卡，走出了病房。

走廊很长，光线是那种老式日光灯管发出的冷光。

墙壁是米黄色的，但大片墙皮已经斑驳脱落，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。

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，还混杂着一股陈年建筑特有的潮湿气味。

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。

医护人员步履匆匆，病人或家属神色各异，推着药品车或轮椅的护工低声交谈……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医院。

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，那就是这里的设备、装修风格，甚至人们的衣着打扮，都透着一股年代感。

不是复古潮流的那种刻意，而是真实的、略显陈旧的十年前的模样。

液晶显示器是厚厚的边框，手机款式老旧，墙壁上挂着的健康宣传画风格朴拙，连走廊里滚动播放的电视节目，画质都有些模糊。

“也是，”李蓁在心里默默想着，“那本小说是我十年前写的。所以这个世界的时间，停留在十年前的发展水平，也很……‘合理’。”

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到一丝荒谬的“逻辑自洽”，又加深了那种挥之不去的疏离感。

她像个误入老电影片场的观众，一切既熟悉又陌生。

她找到电梯间，按了下行键。

电梯门缓缓打开，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。

李蓁走进去，按下“1”楼，然后下意识地缩到了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