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?!”李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,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颤抖。
门外安静了一瞬,似乎没料到里面的人反应这么大。
几秒后,那个沙哑的男声才再次响起,带着些尴尬和急切:“我……我想上厕所。我快憋不住了。”
李蓁贴在冰凉的门板上,侧耳倾听。声音听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,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恶意。
她迅速扫视狭小的厕所——除了门,只有一扇装着铁栏杆、紧闭着的小窗,根本没有其他出口。
跑?往哪跑?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也许……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?万一真是急用厕所的病友呢?
手指搭在门锁上,犹豫了两秒,她还是拧开了。
门外站着的,果然是之前看到过的那类“黑眼圈”患者之一。
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,眼袋浮肿,面色灰败,眼里全是红血丝,正局促不安地搓着手。
他看到李蓁,愣了一下,眼神有点躲闪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便侧身挤进了厕所。
李蓁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厕所门口,快步走回自己的病床区域。
但她的心并没有放回肚子里,反而被另一种更巨大的冲击攫住了。
她的床位靠近病房门口,旁边就是一扇窗户。
刚才心神不宁没细看,此刻她几乎是扑到窗边,用力拉开那有些污渍的浅蓝色窗帘,迫不及待地向外望去——
陌生的城市。
完全陌生的城市景象,像一幅色调灰暗的油画,粗暴地撞进她的视野。
没有她熟悉的、家附近那几栋标志性写字楼的轮廓,没有那条总是堵车的繁华主干道,甚至连天空的颜色都显得格外低沉晦暗。
目之所及,是高低错落、样式老旧的居民楼,外墙斑驳,晾晒着颜色暗淡的衣物。
街道狭窄,行人稀疏,车辆缓慢,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怠感中。
远处的天际线,隐约能看到几栋更高些的建筑,但样式也绝非她认知中的任何现代都市风格。
“我草……”
李蓁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手指紧紧抠住了冰凉的窗台边缘。
原本百分之五十的怀疑,此刻像被浇了汽油的火苗,轰然窜升到百分之七十,甚至更高。
她真的……穿越了?
而且,极有可能就是穿越到了她自己那本烂尾的、名为《我在人间当野神》的幻想小说里!
那本小说设定里,神明真实存在,并会在人间留下痕迹或引发各种难以解释的“灵异事件”。普通人一旦不慎卷入,往往凶多吉少。而主角“野神”,作为一个在人间流浪的神明,就是游走于这些事件之间,时而插手,时而旁观。
她低头,摊开自己的双手。
手指纤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,左手背还贴着输液胶布——这双手,和她自己的手一模一样。她摸了摸脸,触感也毫无二致。
这个身体,还是她自己的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在这个光怪陆离、潜藏着神魔与未知危险的世界里,她李蓁,是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。
“我靠……这也太可怕了……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但紧接着,那寒意之中,又奇异地混合进了一丝……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这可是她创造的世界!是她笔下的人物和故事发生的舞台!
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,一条没详细描写过的街道,一家只提过一次名字的医院……现在,它们“活”过来了,就在她的眼前,触手可及。
这和幻想成真有什么区别?!
一丝近乎傻笑的表情,不受控制地爬上了她的嘴角。
然而,这笑容刚刚扬起,还没来得及绽放——
“吱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