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猎时的赐婚,隆景帝尚未正式下旨,所有人便默契地没有对外多言。
恰在此时,朝廷加开的恩科开考在即。
京中方家——
知道方阙考试在即,秦氏便领着牧辞岁上门去送些东西。
一进去就见月娘正忙得团团转,和身边的丫鬟收拾着东西,口中还不停指挥着:“那个靴子换成新做的,听说那考场内可冻着呢。”
见秦氏来了,月娘惊喜道:“姐姐,你怎么来了。”
秦氏便笑回:“阙哥科考在即,怕你忙不过来,这不,来看看你。”
说着,她扭头吩咐身后的丫鬟们替月娘收拾起来。
月娘连连称谢。
见状,秦氏顺手将手里的食盒递给牧辞岁,道:“我和你姨母正忙着,你去给你表兄送些吃的,多和他说说话,教他莫要紧张。”
牧辞岁应了声,让金玉提着食盒,两人往方阙的院子走去。
刚进院子,就看见方阙手里拿着一把壶矢,正在投壶,那轻松闲适的模样,半点不像是明日要科考的举子。
见是牧辞岁来了,方阙眼神一亮。
“表妹来了?”
牧辞岁瞪圆了眼睛:“明日就要考试了,你不在房里温书,竟在这里玩投壶?小心我告诉姨母去!”
说着作势要走。
方阙在身后笑得前仰后合:“假了,假了!表妹这装生气的功夫还是没长进。”
他几步追上去,将手里的壶矢递给她,眉眼弯弯:“玩两把?让我看看你退步了没有。”
牧辞岁没好气地接过壶矢。她也不瞄准,随手一掷——壶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正中壶心。
方阙惊呼:“多年不见,表妹技艺还是这么娴熟,真是让我自愧弗如!”
“少贫嘴。”牧辞岁瞪他一眼,正色道,“明日你好好考,若是高中了,我做东好好请你吃上一顿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,那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面容恬静温婉。方阙眼中嬉皮玩笑的神色渐渐褪去,他看着她,忽然极低地开口:“那如果我高中了,你会不会……”
“什么?”牧辞岁没听清。
方阙又笑起来,他抬手,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,促狭道:“说你妆花了,像个小花猫。”
“你!”牧辞岁气得跳脚,连忙问金玉要镜子。
见状,方阙笑得更欢:“骗你的!”
牧辞岁恼了,一股脑将手中剩下的壶矢全投了出去。她拍拍手,哼道:“看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,好好考,别辜负姨母这么多年的心血。”
“当然。”方阙笑着应下,又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,“不过我都要去考试了,你身为表妹,就没给我准备些什么吗?”
牧辞岁翻了个白眼,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锦囊丢给他:“我娘早就给你准备好了,里头是她和姨母去寺里为你求的文昌帝君符。”
方阙接过锦囊,指腹摩挲着上头的绣纹,笑容深了些: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温书吧,我走了。”牧辞岁转身离开。
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方阙从怀中摸出一个平安符。
那日,他听荣安王夫妇说起牧辞岁在秋猎时遭遇了熊袭,虽然人没事,可总归放心不下,于是他特意去了西山寺求了枚平安符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方阙攥着平安符的手紧了紧,最终还是收了回去。
算了。他想。
等他金榜题名之后,再送给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