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！”他重新握紧刀，转身面对源源不断的叛军，“那就一起，杀他个片甲不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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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乾清宫。

萧逐云跪在龙榻前，看着父皇那张灰败如土的脸，心如刀绞。

皇帝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，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。他的眼睛半睁着，浑浊的目光落在萧逐云身上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父皇。”萧逐云握住他的手，那只手枯瘦如柴，冰凉得可怕，“儿臣在。”

皇帝的手指动了动，似乎想握紧他，却已经没有力气。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泪，顺着灰败的脸颊滑落，消失在枕边。

“逐云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“朕……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你母后……”

萧逐云的眼眶红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朕……被下毒了……”皇帝断断续续地说，“李贵妃……三年了……朕……早该发现的……朕……糊涂啊……”

萧逐云握紧他的手。那只手冰凉刺骨，却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。

“父皇，儿臣不怪您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儿臣只恨自己……没有早点察觉……”

皇帝摇了摇头，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看着萧逐云，看了很久很久，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里。

“逐云……朕……有一件事……一直……没有告诉你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你母后……她……不是病死的……”

萧逐云瞳孔猛地收缩！

“她是……被李贵妃……毒死的……”皇帝的眼角滑下更多的泪，“朕……知道……却……不敢说……朕……懦弱……朕……对不起她……对不起你……”

萧逐云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！

母后……是被毒死的？

他想起母后临终前握着他的手，那双曾经温暖的手冰凉如水，却还努力对他挤出笑容。她说“云儿要好好的，要照顾好弟弟”，她说“母后只是累了，睡一觉就好”，她说……

原来，那不是病，那是毒！

他的身体在颤抖，他的眼眶滚烫，他的手死死攥紧父皇的手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“父皇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，“您……您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
皇帝闭上眼，泪水无声地流淌。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也没有力气回答。他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从枕下摸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——那是遗诏。

“逐云……接旨……”

萧逐云跪地接过。

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弱，每一个字都像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：“朕……传位于太子萧逐云……着即……即皇帝位……尔等……辅佐新君……匡扶社稷……”
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皇帝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。那双浑浊的眼睛，依旧睁着，望着虚空中的某处，仿佛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萧逐云跪在榻前，握着那只已经没有温度的手，久久没有动。

殿外，喊杀声隐隐传来。

殿内，烛火摇曳，映着他苍白的侧脸。

许久，他才缓缓站起身，将遗诏收入怀中。他的脸上没有泪痕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如同深渊般的平静。

“顺子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很稳。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传令暗卫，倾巢而出，守住宫门，守住……萧屹。”

“是！”

顺子转身离去。萧逐云独自站在龙榻前，看着父皇那张再也不会睁开的眼，低声道：

“父皇，儿臣……会守住这江山。也会守住……他。”

窗外，火光冲天，杀声震耳。

而在这血色深宫里，新帝萧逐云，终于真正意义上，登上了他从未想过去选择的那个位置。

但这一次，他知道，有人会陪着他。

无论前路如何。

无论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