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处的厮杀,比萧屹想象的更加惨烈。
当他带着三十多个老兵赶到午门时,禁军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。厚重的宫门被撞木冲击得不断震颤,门缝里不断有箭矢射入,每一息都有人倒下。
“殿下!”禁军统领看到他,眼眶通红,“您怎么来了!这里危险!”
萧屹没有废话,直接问:“还能撑多久?”
统领咬牙:“最多半个时辰!叛军人太多了,咱们的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轰的一声巨响!宫门被撞开一道缝隙,数名叛军嘶吼着挤了进来!
萧屹眼神一凛,抽出横刀,第一个冲了上去!
刀光闪过,最前面的叛军应声倒下。鲜血溅了他一脸,温热而腥咸。他没有停,反手又是一刀,砍翻第二个。
身后,三十多个老兵齐齐怒吼着扑上!
这些跟着他从北境血火中爬出来的人,每一个都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。他们的刀比禁军更狠,他们的眼睛比叛军更红,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后退!
缺口被暂时堵住了。但萧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【宿主,检测到叛军后续部队正在集结。预计两刻钟后,将发动第二轮总攻。当前敌我兵力对比:约八比一。】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依旧冷静,【建议宿主利用地形优势,启动‘非对称战术’预案。】
“说。”萧屹喘着粗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【宫门两侧箭楼尚在控制中,可安排弓箭手压制叛军后续部队。宫门内巷道狭窄,适合巷战,可利用之前储备的‘爆鸣罐’制造混乱。另,检测到宫墙外有数处易燃物堆积,可尝试火攻。】
萧屹立刻下令。二十名弓箭手登上箭楼,剩余的兵力分成三组,一组堵门,两组埋伏在巷道两侧。石头带着几个人,将从北境带回来的那些“爆鸣罐”全部搬了出来——那是他离开前用最后一点积分换的材料制作的,本以为是备用,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。
一切刚刚准备就绪,叛军的第二轮攻势就到了。
这一次,他们推来了撞木,还有数架简陋的云梯。箭楼上的弓箭手拼命放箭,但叛军人太多了,倒下一批,立刻涌上更多。
轰!轰!轰!
宫门在巨力撞击下不断震颤,裂缝越来越大。终于,伴随着一声巨响,厚重的宫门轰然倒塌!
叛军如潮水般涌了进来!
“放!”萧屹厉喝!
数十个“爆鸣罐”被点燃引线,狠狠砸向叛军最密集的地方!
轰隆隆——!
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,火光冲天而起!叛军猝不及防,被炸得人仰马翻,惨叫声响成一片!那些从未见过这种“妖法”的人,惊恐地后退,后面的却还在往前涌,一时间阵型大乱!
“杀——!”
萧屹带着埋伏在两侧的人,从黑暗中杀出!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!巷战最是残酷,没有阵型,没有后退,只有最原始的厮杀和最浓烈的血腥!
萧屹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人。他的刀卷了刃,换了一把;那把又卷了刃,再换一把。他的身上溅满了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他的左肩旧伤在剧烈动作下撕裂般的疼,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
他只是不停地挥刀,不停地砍,不停地杀。
就在他感觉体力快要耗尽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!
他猛地回头——只见一队黑衣人从黑暗中涌出,人数约莫上百,个个手持利刃,身手矫健,直扑叛军侧翼!
“什么人!”有禁军惊呼。
那队黑衣人没有回答。他们如同鬼魅般杀入敌阵,刀法狠辣,配合默契,瞬间在叛军侧翼撕开一道口子!
萧屹愣住了。
【检测到第三方势力介入。分析中……身份识别:疑似东宫暗卫系统。】系统的声音响起,【看来,萧逐云的人出手了。】
东宫暗卫?
萧屹的心猛地一颤。那是萧逐云最隐秘的力量,是他在深宫立足的最后底牌。他居然……派来支援自己?
来不及多想,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!他们有的加入战团,有的登上高处放箭,有的迅速接管了几处关键防守点。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,竟在这股生力军的支援下,奇迹般地稳住了!
而就在这时,巷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呼啸声!
那声音萧屹太熟悉了——是沈含章调配的、用来驱散毒虫的药粉通过特制竹筒喷射的声音!
他回头,只见沈含章一身布衣,带着十几个药童,手持各种奇奇怪怪的“武器”,出现在巷战后方。那些药童将一个个竹筒对准叛军,用力挤压——刺鼻的药粉如烟雾般喷出,呛得叛军连连咳嗽,眼泪直流,战斗力大减!
“沈大夫!”萧屹又惊又喜,“你怎么来了!”
沈含章面色苍白,额角带汗,却依旧清冷:“殿下在此拼命,沈某岂能独善其身?”他顿了顿,看向那些被药粉呛得东倒西歪的叛军,“这些东西虽不能杀人,但足以乱敌。殿下,请继续。”
萧屹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感激,有欣慰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并肩作战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