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听雪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，新增的工作并没有让她感到压力。相反地，她在刻意增加工作，因此，面对楚笑的工作求助，她没有犹豫就接受了。

楚笑一边道谢，一边给她递来一杯咖啡：“来来来，喝点咖啡提提神。”

“我精神挺好的。”

“你没有平时专注，是不是有心事啊？你都看了——”楚笑见她的余光再次瞥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，顿时惊讶不已，卓听雪可是能在电脑前坐一上午都不动的人，专注力非同寻常。

“......什么？”

楚笑摇摇头：“你带饭了吗？要不要一起点外卖？”

“中午约人了。”

原来是有约会啊，难怪一直看时间。正好魏斯沅从旁边经过，毫不避讳地望向卓听雪，楚笑一脸了然。

卓听雪的确是跟魏斯沅吃饭，然而，中午突然来了紧急工作，耽误了吃饭时间。魏斯沅本想约晚上，但她晚上要跟奶奶吃饭。魏斯沅只好说，晚上送她回家。

卓听雪有话想跟他说，想了想，答应下来。

晚上六点多。

大多数同事都下班了，卓听雪和魏斯沅乘电梯下楼。

一上车，魏斯沅便道：“叶柏驰应该快下高铁了。”

“他们坐的高铁？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

“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
魏斯沅脸上堆满笑意：“高中关系好，现在还有联系的同学不多了，我以为你们是个例外，毕竟他都去你家吃饭了。”

“那不止是我家，也是他家。”

魏斯沅笑容凝固：“什么意思。”

“我们是合租室友，从高中到现在。只不过，这些年，他一直没有回来过。”

“你们高中就住在一起？”

“很奇怪对吧，哪有跟异性同学合租的。”卓听雪余光观察着魏斯沅，看到他的表情变化，从诧异到疑惑再到怀疑，每分每秒都不一样。

他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，但他通通没有问出口，或者说，他不敢问。

卓听雪没有过多解释，直入主题：“魏斯沅，你看到的我和实际的我，截然不同。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，我现在不想谈恋爱。”

“你前几天答应给我送你回家的机会，难道不是在考虑跟我谈恋爱？”魏斯沅讷讷开口，“叶柏驰回来了，你就后悔了，想跟他重新开始？”

“他已经走了。而且，永远不可能回来。”

“如果回来呢？”

“我不做假设。”

魏斯沅张了张嘴，好半天没有发出一个声音。此刻的卓听雪，对他来说，既熟悉又陌生。这张脸，从高中开始就没怎么变过，清冷美丽，时间没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，一如初见那般，让他难以忘怀。性格似乎也是如此，认真坚韧，鲜少有强烈的情绪变化。

此刻却又有些陌生。

那双沉静的眼眸里，流荡着难以言喻的哀伤，好像失去了此生最珍贵的东西。

汽车停在林草巷巷尾。

卓听雪以不好倒车为由，提前下车。

魏斯沅远远看着路灯下的雪人，从一个变成两个，紧挨在一起，他立刻下车，叫住了卓听雪：“我是不是不应该告诉你，雪人是他堆的。”

说完，他自嘲般摇了摇头：“我不告诉你，你也会认出来。”

“听雪，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？”

“跟我恋爱，对你不公平。”

“你现在心里有他也没关系，我相信时间能冲淡一切。”

六年还不够吗？

她现在二十四岁，花了四分之一的人生，告诉自己要忘记叶柏驰，本以为成效显著，可当他出现的那刻，就宣告失败了。不是没有试图挣扎过，但依旧毫无作用。

直到他再次离开，她才敢正视内心。

“他已经离开北城了，你还想跟他复合？”

“我从没想过复合。”

魏斯沅看着卓听雪唇角漾起的浅淡笑容，稍不注意就容易忽略，可却透着异常的坚定。他在这一刻，承认卓听雪说得对。

他的确不了解她。

即使不能在一起，也要继续喜欢叶柏驰。无论如何，他都不可能撼动叶柏驰在她心里的地位。

卓听雪回首望着魏斯沅的车，驶离林草巷，逐渐汇入车流，直到再也看不清，她才转身朝家走。

经过理发店，老板娘在门口扫地，正好看到她：“头发该剪了吧。”

“我想留长了。”

“那也行，你长发好看。”

卓听雪跟老板娘道完再见，就接到了陈美凤的电话：“凤姨，我过两天把钱打给你。”

“你这孩子，每次给你打电话，你就说钱，搞得好像我来找你要账的。”

“你们也不宽裕。”

陈美凤习惯了卓听雪这样，不跟她计较：“卓奶奶打电话说，小驰回来了，你们周六有空吗？来店里吃顿饭。你袁叔新学了几道菜，想给你展示展示。”

“我跟奶奶过去吧。”

“叫上小驰啊，我都多少年没见他了，怪想的。”

“他已经走了。”

“怎么可能。”陈美凤笃定道，“卓奶奶中午刚给我打电话。”

卓秋兰自打生病后，各方面都不如从前。卓听雪猜测，应当是奶奶表述不当，让陈美凤误会了。两人聊了几句，卓听雪走到单元楼下，跟陈美凤约好周六到她那儿的时间，才挂断电话。

上楼的时候，她还在想着陈美凤的话，刚开了个头，就觉得离谱。

叶柏驰这会儿恐怕都快下高铁了。

到了家门口。

往日安静的楼道，突然从屋里传来两声笑声，她很确定这是奶奶的声音。

开门进屋。

里面的场景让她瞬间愣住。

早已离开北城的叶柏驰，此刻竟然跟奶奶坐在沙发上聊天，两人同时望向玄关，叶柏驰主动打招呼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