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上,卓听雪有些心不在焉,魏斯沅一直想跟她说说话,每次话题刚开启就被她三言两语结束了。他以为她累了,便放了轻音乐,让她好好休息。
汽车驶进林草巷,卓听雪跟他道完别,转身打开了单元门。
魏斯沅看着紧闭的单元门,若有所思。
在楼下停了几分钟,他才倒车离开。即将掉头的时候,余光注意到路灯下的雪人,顿时愣住了。
他明明记得,叶柏驰没有堆完就走了,可那个雪人分明是完整的。
他看着雪人出神,车速不知不觉降了下来,听到单元门从里打开的声音,他轻踩油门,提速离开。
汽车驶出去几米远,后视镜里出现了卓听雪的身影。
她冲出单元楼,径直走向路灯,低头望着那个孤零零的雪人,披肩发挡住了半张脸,看不清她的表情,可周身的感觉太过强烈,魏斯沅心底涌起一股失落感。
他将车停在路边,静静望着后视镜。
一直盯着雪人出神的女生,突然蹲下身,用没有任何保暖措施的手,抓起硬梆梆的雪,竟试图搓成团,打算堆一个雪人。
他看不清卓听雪的表情,也没有看清叶柏驰的。可他莫名觉得,两人散发的气息应当是一样的,甚至连堆雪人的动作都如出一辙。
他的手悬在车门开关上面,正犹豫不决时,卓听雪拿着两团冻硬的雪,合在一起,雪人即将完成之际,她突然将两团雪摔到地上。
雪团裂成大小不一的雪块,其中最大的那块滚落在脚边。
她低头看了许久,头也不回地走进单元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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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柏驰还在网约车上,就接到了陈贺年的电话。
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,精准报出到达时间:“还有一分半钟。”
“卓听雪没来,其他人都到了。”
“猜到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,网约车经过北城中学。
正是学生回校上晚自习的时间,背着书包的学生,结伴走向校门。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上,洋溢着那个年纪才有的笑容。
网约车停在烧烤店门前,他打开车门的那刻,司机嘟囔了一句“还真准”。他一言不发,关上车门,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。
建筑物还是那些,街道两旁的商铺,换了一波又一波,唯独烧烤店屹立不倒,生意火爆一如从前,就连散发到冷空气中的香味,都没什么变化。
高三那年,刚入冬,身体对热量需求旺盛。
叶柏驰和卓听雪经常饿得前胸贴后背,肚子里半点油水都没有。每次经过烧烤店,都要加快脚步离开,香味却在鼻腔经久不散。
两人苦中作乐,畅想以后有钱了,一定要来烧烤店尝尝味道。高考完的暑假,拿到第一笔家教费,两人跃跃欲试,最后被价格劝退,在路边的烧烤摊点了两串解馋。
此后再没有机会,来这家烧烤店。
叶柏驰走进烧烤店,便听到姜城呼唤他的声音。果然如陈贺年所说,姜城金魏等人全部到了,唯独不见卓听雪的身影。
他阔步往里走,经过收银台,一个啤酒肚男人叫住他:“我看你有点面熟。”
“老板,你每天见那么多人,很正常。”
“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,不然咋知道我是老板。”
叶柏驰没答,略微颔首,朝众人走过去。
一共来了七个人,一张桌子不够坐,老板特意将两张餐桌拼在一起,最多可以坐八个人。
叶柏驰刚坐下,卢晓濛就伸长脖子往外看,被孟乐满眼神制止了,但没防住金魏没心没肺:“卓听雪果然没来。哎,习惯了你们同进同出,陡然没看见,还真有点不习惯。”
孟乐满无语道:“六年了,习惯还没改。”
金魏嘿嘿笑了声,看向身旁的刘莹:“这不是好几年没看到他们了,记忆还停留在高中时期。”
姜城道:“还剩一个位置,卓听雪要能来就圆满了。她这些年都不参加同学聚会,上次碰到她还是在三附属医院。”
叶柏驰正在脱衣服,原本对他们的对话无动于衷,听到姜城这番话,猛地掀开眼皮看向他。正欲说话,姜城瞪大眼睛,望向烧烤店大门,激动道:“同学们,我没看错吧,那是不是卓听雪。”
大家纷纷看过去,卓听雪面带笑容:“怎么都在看我?”
孟乐满第一个站起身,热情迎上前: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“好不容易聚会,还是你回北城的第一次聚会,不来你又要怨我了。”
“我哪有这么小气。”
“那你一会儿喝完酒,不要再像饭馆那样吐槽我。”
两人像高中那样,手挽手走到餐桌前,只剩下一个位置,就在叶柏驰旁边。孟乐满推了推陈贺年:“你跟叶柏驰坐,我跟听雪一起,各找各的同桌。”
金魏连忙应和:“既然如此,我要跟刘莹坐在一起。”
卢晓濛接话:“那我跟姜城上哪儿找同桌。”
众人笑成一团,颇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畅快感。卓听雪在陈贺年换位置前,直接在叶柏驰身边坐下:“我可不做拆散情侣的罪人。”
“我俩天天在一起,正好换换。”
陈贺年眉梢上挑:“这就看腻了?”
孟乐满抱着陈贺年的手臂,连忙哄道:“哎呀,没有没有,我就乐意跟你坐。”
两人是在场唯一一对情侣,大家都是老熟人,秀起恩爱来没轻没重的。
卓听雪第一次看他们秀恩爱,新奇中夹杂着高兴。
他们相爱将近六年,依旧甜蜜如初,并且即将修成正果,她打心眼里高兴。
她收回羡慕的视线,几乎是下意识望向身旁的叶柏驰,他正好看过来,视线一触即离。
只是余光瞥到叶柏驰脖子上的项链时,视线瞬间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