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一片寂静，仿佛能吞噬掉所有声音。

卓听雪坐在窗边的书桌前，窗外是阴沉沉的天空。叶柏驰离开北城的那两天，也是这样的阴天。他慢吞吞地收拾衣物，纠结着要把哪几件衣服留下来。可他衣服实在太少了，留下来的多，就意味着读大学以后要多一笔买衣服的开支。

卓听雪说：“全部带走吧，放假再带换洗衣服回来。”

叶柏驰不赞同：“家里怎么能没有自己的衣服。你想我了，还可以看看衣服。”

反复纠结过后，留下了两套再也穿不上的高中校服。

如今全都没有了。

屋子里空荡荡的，衣柜门敞开着，里面没有任何东西，就连校服都被拿走了。属于叶柏驰的气息，彻底消失在这个家里。

卓听雪缓缓起身，将椅子恢复到原位。

像从未进来过一样。

脚步轻轻离开了房间。

卓秋兰午休起床，得知叶柏驰已经离开，顿时失落不已，不过想到周二晚上还能见到他，失落便减少了几分。

卓听雪想到刚才的不欢而散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到底不忍心破坏奶奶的期待。

“小驰真是的，回自己家，还拿这么多礼物。”卓秋兰上午光顾着跟叶柏驰聊天了，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礼物。她走到茶几前，正打算喊卓听雪一起看看，就见她拿着手机准备外出。

“奶奶，我去看房。”

“小魏来接你啦？”

卓听雪点点头，穿上羽绒服，在奶奶一脸高兴的目光中，开门出去。

魏斯沅的车就在小卖部前面。

卓听雪推门出去就看到了，魏斯沅也时刻注意着单元门，她一出现，便打开车窗，冲她挥手。

她扯唇回应了一下，朝他走过去的时候，下意识看向巷口，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，并不是真想看到什么。

不过，让她意外的是，以往空无一人的巷口，竟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
那是离开许久的叶柏驰。

他沉默地走在巷子里，一如当年那样的身影，突兀得好似异客，就连周身散发的那抹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，也跟从前如出一辙。

“快上车，外面冷。”

“来了。”

卓听雪按捺住内心的波动，快步上前，坐上副驾驶，她紧握手机，久久没有回神。直到魏斯沅探身过来，扯开她的安全带，她被突然闯入的气息震惊到，瞬间回神，夺过安全带便说：“我自己来。”

魏斯沅不跟她抢，微笑看着她，等她系好安全带才驶离巷尾。

“我刚刚在楼下看到叶柏驰了。”

“奶奶请他回来吃饭。”卓听雪这会儿脑子乱得很，听到魏斯沅突然提起叶柏驰，她诧异道，“你还记得他。”

“印象深刻。”魏斯沅说，“那时候，我就觉得你们关系很好，无时无刻不在一起，只要你出现的地方，方圆几米之内必定有他，没想到奶奶也认识他。”

卓听雪不愿提起从前的事，尤其今天。

她抿唇笑了笑，假装看微信消息，不再跟魏斯沅搭话。

魏斯沅却不知怎么想的，话题翻来覆去总是围绕着叶柏驰。就在她想要重新换个话题时，魏斯沅说道：“他刚刚在楼下呆了好久。”

“是吗？我没注意他什么时候离开的。”

“你不想知道他在楼下干啥？”

“……”卓听雪还没有说话，魏斯沅便开口道，“他在路灯下面堆雪人。这么冷的天，雪都冻硬了，他竟然还想堆雪人。”

卓听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，且有愈来愈快的趋势。

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。

过了片刻，低声道：“可能在南方待久了，没看到过雪，比较新鲜吧。”

魏斯沅准备接话，被卓听雪生硬地转移了话题：“你们合作谈得怎么样？顺利吗？”

“还可以，周一还有点细节要谈。”

“他们周一还要来公司？”

魏斯沅点头：“原计划是周一来公司，临时改变行程了。北城现在是热门旅游城市，估计想趁周末玩玩。”

“也许吧。”

轿车驶入地下车库，卓听雪跟随魏斯沅走进电梯，还没有看房，就预感会看房失败。

她之前不知道魏斯沅家的具体小区，公司附近不是没有老小区，可她没想到会是环境极好的新小区，租金贵不说还有物业费和高昂的取暖费。

更关键的，魏斯沅这套房是新装修的，没有住过人。他们家条件再好，也不可能将新房出租。

“小区离公司就一公里，离奶奶常去的医院将近三公里，公交地铁都能直达。”魏斯沅跟卓听雪介绍周围的设施，听到卓听雪问租金，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最后说了个数字。

刚说完，卓听雪脸上就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。在这家公司上班以后，她就看过周围的房子，考虑到奶奶的状况，即使租金比其他楼层都要贵，她还是优先考虑一楼。

魏斯沅说的房租，甚至比不上老小区的顶层。

“一码归一码，你不能这样。”

“房子空着也是空着，有人住总比没人住强。”魏斯沅见卓听雪没有心思看房，还想再坚持一下，可没说两句，她就坚决表示拒绝。

“那我托人问问附近的老小区，我妈和姨认识的人多，肯定能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。”魏斯沅带着几分恳求，“租房子的事让我出几分力，行吗？”

“麻烦你了。”

“别跟我客气。”

魏斯沅突然认真看着卓听雪，想说点什么，卓听雪触到他的眼神，眼前闪过一丝不知所措，她抢先道：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
“我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