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可以高考完再商量。”

叶柏驰低低地笑了声，心情愉悦，紧绷的情绪早已消散：“我太心急了。这件事还要考虑奶奶的想法，不能只有我们说了算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“那我们先专心复习。”

“好啊。”

卓听雪到底忍不住了，刻意扬起的笑容逐渐被苦涩覆盖。

进入四月，好像按下了加速键，不仅时间过得飞快，大家的行动也开始加速。从月考变成周考又变成了隔两天就考试，数不清的试卷如同潮水向大家涌过来。他们一边适应考试，一边查漏补缺，利用最后的时间提高分数。

每天学得昏天暗地，就连梦里都在学习。

五月下旬。

学校安排拍毕业照，这天也是为数不多的，允许带手机等电子设备来学校的日子。

孟乐满相机、手机、拍立得齐上阵，势要拍下多多的照片，纪念即将逝去的高中生活，给青春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记。

有同学悄悄化了淡妆，在校服里面穿漂亮的私服。卓听雪素面朝天，穿着校服跟相熟的同学拍照。孟乐满拉着她，用相机、手机、拍立得，全都拍了个遍。

“叶柏驰，你过来，我给你们拍张合照。”

卓听雪回首看向叶柏驰，他也望着她，两人相视一笑，羞涩地移开视线。

孟乐满俨然成为了专业的摄影师，贴心询问他们选择哪种设备拍摄，还是说三种都用。叶柏驰掏出手机：“用我的拍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孟乐满熟练操作手机，调整摄像头还不忘指导两人的动作：“你们离近点，就像平时那样。”

两人听话地移动身体，在快门按下的瞬间，默契地将头偏向对方，展颜微笑。

两人看着刚拍的照片，蓝天白云下是学校的操场，远处还有食堂的一角，两人并肩而立，没有亲密的动作，却有无法言喻的亲密萦绕周身。

“我想再拍一张校门为背景的。”卓听雪想了想说，“用拍立得可以吗？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

两人移动位置时，叶柏驰悄声问：“怎么不用我手机拍？”

“我想要你没有的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只有我一个人有。”

“那我拍张照片行吗？”

“行吧。”

拍完照片，很快轮到九班拍合照，按照身高排序，孟乐满紧紧抓住卓听雪，跟她站在倒数第二排，再往后就是班里个子最高的男生。

不知是巧合还是偶然，他们四个的位置跟教室里一样。孟乐满小声吐槽：“还好陈贺年成绩比我好，不然以后大学也要一起拍毕业照。”

摄影师调整好队形，在镜头后面让大家喊茄子，大家一边配合一边露出青春洋溢的笑脸。快门按下的瞬间，卓听雪垂在背后的手，被叶柏驰轻轻碰了下。

突如其来的悸动，伴随着摄影师的手势，结束了高中三年最后一次大合照，给一起度过时光的老师同学们，留下了正式的告别仪式。

高考前一天，学校组织看考场。

九班学生的考场都在本校，只是分布在不同的教学楼。卓听雪和叶柏驰的考场在高二教学楼。两人看完考场，一起下楼。

“如果我们高二转学，还会认识吗？”

“会。”叶柏驰说，“不知道能不能成为同学，但肯定都住在林草巷。”

卓听雪笑着道：“的确只有林草巷能容纳穷鬼。”

为了让自家孩子休息好，很多家长在学校门口订了酒店，中午晚上都能得到更好的休息，也不用担心出现堵车等突发情况。

孟乐满和陈贺年就住在学校旁边。

卓听雪和叶柏驰自知没有这样的条件，决定骑自行车出行。卓听雪担心叶柏驰累，考虑过坐公交，他却说这样最踏实。

中午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，袁杰强和陈美凤听说以后，极不赞同，袁杰强主动提出接送他们，不忍拒绝好心，他们便改变了出行方式。

每一科考完，两人走出考场都不忘看对方的表情，看到熟悉的志在必得的笑容，各自放下心来。

最后一科英语考完，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放松的神情，就好像压在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变轻了。

走出高二教学楼，卓听雪看着小卖部突然说：“我想吃雪糕。”

“一起去买。”

两人往小卖部走，从高三教学楼过来的孟乐满和陈贺年朝他们奔过来。

于是两支雪糕变成四支。

他们各自咬着雪糕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放松，挤在人群中缓缓移向大门。

校外是焦灼等待的学生家长。

校内是如释重负的学生。

跨过学校大门，高中生涯正式落下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