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听雪跟叶柏驰闹了一整天的别扭。
饭还一起吃，但拒绝跟他说话。
回家还是一起，但拒绝他的听歌和学习邀请。
进了林草巷，面对堪比溜冰场的路面，她有点犯难。闹别扭归闹别扭，她可不想连滚带爬回家。视线移到叶柏驰身上，不到一秒钟，赌气似的移回来。
不就是冰面嘛，她就不信自己走不过去。
给自己加油鼓劲，脚趾紧紧蜷缩，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脚上，正欲往前踏步，叶柏驰捉住她的手臂，望着她的眼睛，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：“我错了，好不好？下次你说什么时候松手，我就什么时候松。”
认错态度良好，表情也很到位。
只是——
“还有下次？”
叶柏驰颔首：“比如现在。”
他微微俯身，伸出右手，视线与卓听雪处在同个水平线上，眼神没有玩味，出乎意料的认真，连带着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正经，向她发出诚挚邀请：“一起吗？”
“我还是挽着你吧。”
卓听雪长睫低垂，压下眼底的慌乱，伸手挽住叶柏驰的手臂。
叶柏驰落了空的手，抓了抓空气，心有不甘，顺势往上捉住了戴着手套的手，微微用力，直接揣进兜里。
昏暗的巷子，可以掩盖万物，包括少女少男通红的脸颊，狂烈的心跳。
两人走得极慢，有冰面的原因，更有无法言明的私心。
他们默契地谁都不提，缓缓走在巷子里。
肚子咕咕叫的声音，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卓听雪抿唇笑了笑：“饿了吧，谁让你晚饭吃那么少。”
“那我们以后不要闹别扭。”
卓听雪轻轻嗯了声，从兜里取出两颗水果糖，递给叶柏驰。他顺势接过，用牙齿咬开一条缝，将那颗水蜜桃味的糖果喂到卓听雪嘴边。
“我不饿。”
“还有一颗。”
卓听雪张嘴含住糖果，干燥的唇瓣划过冰凉的手指，在心里掀起一阵波澜。两人同时离开，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。
叶柏驰将剩下那颗糖含在嘴里，甜滋滋的味道蔓延至整个口腔。挤在兜里的两只手，不知何时变成了十指紧扣，叶柏驰轻轻摩挲唯一一根冒出手套的手指，轻轻叫她：“卓听雪。”
“嗯？”
水果硬糖跟牙齿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：“好甜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
-
第四次月考如期进行。
谭萍总跟他们说，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，一分之差就能淘汰上万人。
卓听雪在第一考场切实地感受到了。
她跟叶柏驰相差三分，中间却隔了五个人。不敢想到了高考，一分只差又是多少人。
第一考场的学生，除了卓听雪、叶柏驰和陈贺年，其余基本都是八班的学生，他们像在班里考试那样，轻松自在，衬得他们仨好像闯入世界的异类。好在，他们的性格也不是咋呼的，不好交友，沉默地坐在位置上，等待开考。
八班的学生隔着位置交流，卓听雪后面的女生在叫她斜对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，两人隔着卓听雪讨论数学大题。
闲着也是闲着，刚好她做过这道题，便听他们讨论。讲到最难的部分，她的视线往男生脸上扫了眼，后者声音瞬间有点磕巴，慌忙扶了下眼镜腿，强装镇定。
“卓听雪。”
“嗯？”她分神看向叶柏驰。
“有多的笔吗？我的没水了。”
她将中性笔递给叶柏驰，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进来，教室重新恢复安静。
吃完午饭，回到教室，所有人都在复习英语，卓听雪也不例外。
英语是叶柏驰的强项，不管难易程度，每次考试分数都在一百四以上。
他回到座位，没有复习英语，而是埋头做数学题。
卓听雪暗暗羡慕，她要有一科也能这么优秀就好了，可以把时间用在薄弱科目。
“听雪，外面有人找。”孟乐满嘴里叼着棒棒糖，见卓听雪有点惊慌，连忙道，“不是闻想，好像是八班的。”
“好！”
卓听雪起身前，下意识看了眼叶柏驰，他正好望过来。
她从后门出去，走廊上零星有几个学生在闲聊，没人看向她，也没有她熟悉的同学。正准备回教室，魏斯沅拿着笔记本，略微紧张地走上前：“卓听雪同学，我是八班的魏斯沅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，扶了扶眼镜腿，跟谭萍扶眼镜腿的姿势很像，让她印象深刻。
“是你啊，找我有事吗？”
魏斯沅将笔记本递给卓听雪：“恕我冒昧，上午讨论数学大题的时候，你好像有疑问，这是我全部的解题思路和详细过程，你可以参考一下。”
卓听雪面露惊喜，她的确有疑惑，本来还想等晚自习再思考：“能暂时借给我吗？我晚自习前还给你。”
“当然可以！你想用多久都没问题。”
卓听雪跟魏斯沅道完谢，回到教室。
孟乐满看戏似的望着她：“他找你什么事？”
说完，朝叶柏驰看了眼。
“他教我做题。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？他为什么要教你做题？”
“我们在一个考场。”卓听雪面对孟乐满的八卦问题，随便答了句，便将笔记本放在英语书下面。后背突然被指尖戳了下，她回首，撞见叶柏驰发沉的眸子。
“我给你讲。”
叶柏驰将草稿本上的解题过程展示给卓听雪，见她感兴趣，立刻又道：“你把笔记本还给他。”
语气强硬，大有不还笔记本就不讲题的意思。
“......知道了。”
考完英语，卓听雪把笔记本还给魏斯沅，对方问她有没有不懂的地方，他可以当面讲解。她快速摇摇头，道了声谢，跟叶柏驰去了食堂。
魏斯沅望着两人的背影融入人群中，明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却有种让人插不进去的亲近。
“卓听雪。”
“嗯？”
卓听雪在喝鸡蛋汤，听到叶柏驰的声音，抬眸看着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次月考，我肯定比那个人的分高。”
到了叶柏驰这样的名次，每前进一名，付出的艰辛以及难度要比之前高出很多倍。更何况，他还是在考完才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