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数三个数就开始。”

“嗯......”

叶柏驰确定卓听雪有回应后，开始倒数，随后聚集全身的力量，猛踹向木门。幸好木门是老式的，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门闩。

木门打开，叶柏驰一眼便看到趴在地上的卓听雪，他立刻将大门全部敞开，冷空气瞬间钻进屋子里。

正欲扶卓听雪起来，她嗓音颤抖着说：“救救我奶奶，求你救救她，我......怎么都叫不醒......你不用管我，我自己往外面爬。”

“好！”

叶柏驰将手机丢给卓听雪。她意识清楚，症状不算严重，为了给奶奶争取治疗时间，只能让她拨打急救电话。

叶柏驰一边说密码，一边掀开帘子，查看卓秋兰的状况。她的嘴唇呈樱桃红，面色潮红，已经出现昏迷的情况。他立刻裹着被子将卓秋兰抱出平房。

卓听雪已经打完急救电话，此刻正坐在地上，惶惶不安地望着叶柏驰：“奶奶怎么样了？还有——”

她不敢说那两个字。

父亲离世前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循环播放，奶奶确定他没有呼吸后的崩溃，曾让她很长一段时间，都处于失眠状态。

即使入睡，都在不断重复梦魇。

不敢想，再经历一次相同的痛苦，她会怎么样。

活着的精神支柱一旦倒下，世界将再次陷入黑暗。

“没事，奶奶会没事的。”

叶柏驰将卓秋兰放在地上，幸好有被子，不至于冻坏身体。卓听雪爬到奶奶身边，望着那张潮红到不正常的脸，心底涌起一阵自责。

她离奶奶那么近，中间只隔着一块帘子，怎么能听不到奶奶的声音，或许奶奶向她呼救过，可她一直在做题，没有听到。

她应该提前发现不对劲的。

是她害了奶奶。

她明明知道烧炉子容易一氧化碳中毒，可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，以为严格按照陈美凤说的做，就能避免中毒。她不应该贪便宜，租没有暖气的房子，更不应该执着于读书，不读书就好了，可以直接工作，租得起带暖气的房子。

她太贪心了，什么都想要。

救护车来得很快。

卓听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将所有信息尽可能地告诉急救人员。叶柏驰跟随行的急救人员一起，将卓秋兰抬上救护车。

卓听雪呼吸了新鲜空气，状况比之前好很多。她目视着奶奶上车，手忙脚乱地跟上去。可她实在没有力气，扶着座位上的扶手，腿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儿，整个人变得急躁起来。

“别慌。”

叶柏驰的声音如同镇定剂，将她的焦急慌乱短暂压下来。腰部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撑住，往上提，她顺势爬上车。

叶柏驰紧随其后。

急救人员给卓秋兰吸上氧气，戴上了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。卓听雪看着躺在担架上面的奶奶，双眼紧闭，毫无意识，心里的恐慌不断加剧。可她什么都做不了，只能一遍遍请求急救人员：“救救奶奶，求求你们救救奶奶。”

叶柏驰跟急救人员沟通完，侧眸望着卓听雪，眸底的哀伤让他的心揪在一起，他顾不上太多，触碰她的手臂，轻声安抚：“奶奶不会有危险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，这句话给了卓听雪莫大的安慰，“真的不会有危险吗？”

“不会，奶奶一定会平安。”

救护车到达医院，卓秋兰被推入抢救室。

卓听雪进不去，只能在门口等待。心里不断祈祷，奶奶能够脱险。

只要奶奶平安健康，她什么都可以不要，让她做任何事都愿意。

“护士，就是她。”叶柏驰拿着手机和一堆单据，带着一个护士走过来，俯身对卓听雪说，“你跟护士做个检查，看看中毒情况。”

“我没事，我不去，我要在这里等奶奶出来。”向来礼貌温顺的女生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倔强，她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，也不愿意进行任何检查和治疗。

护士手上事情多，劝了两句，见没有效果便去忙了。

叶柏驰蹲在卓听雪面前，微微仰面看着她：“我知道你担心奶奶，可奶奶同样担心你。如果她醒来，知道你不做检查不治疗，她肯定很自责。”

“就像你自责一样。”

一直垂着头，看着地面的卓听雪，倏地抬眸，看到叶柏驰从未有过的温柔神情，不知道怎么的，眼眶突然就红了，眼泪夺眶而出，大颗大颗的泪珠仿佛没有穷尽，牵成线地往下掉。

“都是我的错，我要是不读书就好了，就不会租没有暖气的房子，奶奶就不会出事了。”卓听雪呜咽道。

“卓听雪。”

叶柏驰上半身探过去，眸子里的情绪不断翻涌，他看着捂着脸痛哭的卓听雪，手悬在空中，五指微微并拢，握紧，正欲往回收时，肩膀上突然多了一道重量，呜咽声在耳畔愈发清晰。

哭声蔓延开来，在凌晨的抢救室门口，没有人嫌吵闹，没有人不爽，只有对痛哭的女生，报以同情、怜惜以及感同身受。

叶柏驰轻拍卓听雪的背，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：“我很高兴遇见你。”

卓听雪的哭声渐渐小了，她伏在叶柏驰肩头，小声呜咽。不知过去多久，才听到他说：“你相信我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去检查，做治疗。我哪里都不去，就在这里等奶奶，一定等到她平安无事。”叶柏驰握住她的手臂，坚定地看着她，“相信我，好不好？”

许是这个拥抱给了她力量，也可能是叶柏驰语气里的坚定让她有了信心。

她望着他的眼睛，缓缓点了下头。

“叶柏驰。”

“我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