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扶好,我来付钱。”
“嗯。”
叶柏驰将两块钱的纸币投进箱子里,司机关上车门,驶出公交站。
卓听雪手上没劲儿,车驶出去的瞬间,差点被甩到地上,幸好叶柏驰过来得及时,握住她的手臂,带着她去了后面的空座。
这趟末班公交,人不算多,两人并肩坐在后面。卓听雪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,许是考虑到要下车,也可能是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,她一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叶柏驰斜眼望过去,在耳畔低声道:“睡吧,下车叫你。”
“好。”
卓听雪终究是撑不住了,比铁还重的眼皮立刻合上,意识渐渐模糊。公交车走走停停,晃晃荡荡,仿佛没有穷尽般行驶在马路上。
不知过去多久,卓听雪猛地睁眼。
身体还在随着公交车的移动而晃动,脑袋却好像被固定住了一样,柔软轻盈的布料紧贴着脸颊,一股清新好闻的肥皂香钻进鼻腔。
意识到自己靠在叶柏驰的肩膀上,她下意识屏住呼吸,心跳瞬间乱了,身体僵在那里,不知该挪开还是装睡。
胡思乱想间,叶柏驰的手抬起,几乎同时,她闭上眼睛假寐。手臂被轻轻拍了下,耳畔响起低沉的嗓音:“卓听雪,马上到站了。”
“哦——好。”
她急切挪动脑袋,僵硬地站起身。叶柏驰抬眸,眼前闪过一丝诧异:“停稳再下去。”
她立刻坐下,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。
本就不佳的演技,在感冒的加持下变得愈发拙劣,不忍直视。
感冒全无坏处,起码下车以后,她只顾着身体难受,没精力想刚才的尴尬。
回到平房前,叶柏驰从衣兜里取出一盒药,递给卓听雪。
“你没还——”
叶柏驰打断她:“不是他买的。”
卓听雪明白过来,讷讷地说:“那我给你钱。“
“家里本来就有,不吃过期了。”
不等她拒绝,叶柏驰便转身离开了。
睡前,卓听雪吃了叶柏驰给的药,没有再学习,直接上床睡觉。
一觉醒来,身体没那么沉了,发热的症状已经缓解,除了嗓子有点不舒服,轻微咳嗽,再没有其他症状。
卓秋兰听到声音,一脸担忧地走过来,她展颜微笑:“奶奶别担心,我好多了!”
“真的?”
她握住奶奶的手,贴在额头:“你摸,不发烧了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卓秋兰喃喃自语,“我还准备让小驰给你请假。”
她啊了声,抬手看腕表,已经到了平时上学的时间。匆忙穿好衣服,洗漱完,背上书包,拿着奶奶准备的包子便往外跑。
叶柏驰从巷尾走过来,视线锁定在她脸上:“烧糊涂了?”
“不烧了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头发:“怎么没扎头发?”
“起床晚了,忘了。”卓听雪伸手看手腕,连头绳都忘了拿,她嘴里叼着半个包子,转身进屋想拿头绳,被叶柏驰叫住,“我这里有。”
叶柏驰跟变戏法似的,变出一个最普通的黑色头绳。
卓听雪看到的瞬间,脑海里立刻蹦出了那晚遇到的女生,那么漂亮的头发竟然也用这种普通,甚至算得上劣质的头绳。
“我不用别人的。”
转身准备进屋拿头绳,叶柏驰叫住她:“前两天,你给我的。”
的确有点眼熟,不过,卓听雪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把头绳给他的了。这几天因为感冒,一直有点犯迷糊,她索性不想了。
她伸手要拿头绳,又被叶柏驰收回:“包子吃完再给你。”
北城中学对学生的发型相对来说还算开明,只要不是标新立异的发型,烫发染发之类的,学校一般都不会管。卓听雪的头发,标准的黑长直,浓密柔顺,发质很好。披着头发去学校,倒也无所谓,只是她更喜欢扎起来,这样更利落,更有利于学习。
没过两天,卓听雪感冒症状彻底消失,整个人恢复如初,活力满满,精力充足。
最高兴的,当属孟乐满。
一下课就跟卓听雪说话,仿佛要把这几天没有说的话,全部补起来。
“我跟你说,前天上晚自习,金魏跟刘莹聊天被老谭逮住了。老谭问金魏,上课说酸菜干啥,金魏说饿了,在讨论吃酸菜味的方便面还是红烧牛肉的。实际上,他们在说老谭的八卦。”
“老谭知道酸菜代指他吗?”
“他精得很,当然知道了。”
孟乐满只要说到班里的八卦,眼睛都闪闪发亮,比学习的劲头还大,配上夸张语气的表情,每次都能把卓听雪逗乐。
“叶柏驰,叶柏驰,你发啥呆?不讲题了?”
叶柏驰垂下眼皮,黑色的发梢在手背上划过,随着卓听雪的晃动,发梢再次拂过来,掌背掀起密密麻麻的痒意。
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手,回应陈贺年:“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