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听雪没想到女生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。
自从发现两人关系匪浅,她已经悄然远离叶柏驰,由于不想做得太明显,她只能稍稍往旁边挪,像一个路过看热闹的学生。
结果败在了蓝牙耳机上面。
他们一人戴一枚耳机,外人看来的确有点暧昧,更别说明显对叶柏驰用情至深的女生了。
她犹豫要不要解释,又怕越描越黑。毕竟,除非切身感受,不然很难有人能理解她跟叶柏驰的关系。
就在她沉默之际,叶柏驰开口了:“她是我同学。”
女生的注意力还在卓听雪身上,似乎并不相信叶柏驰的解释。卓听雪被看得极不自在,有种立刻逃离修罗场的冲动,可又觉得跑了就更说不清楚了。
身边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,一辆辆公交车驶离车站。冷冽的空气毫不留情地拍打脸颊,卓听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叶柏驰说:“这么晚了,我们要回家了,你也回去吧,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
“叶柏驰,你是不是忘了,今天是你生日,我们本来想给你过生日的。”女生语气里夹杂着委屈,很快被她压了下去,“你不回消息,不接电话,又不知道你住哪儿。我们在校门口等了你一下午,都没有看到你。要不是我不甘心,一直等下去,今天肯定见不到你。”
“没必要。你们应该忙自己的事,别为我费心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两年的友情不要了吗?”
“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”
叶柏驰落下一句“你回家吧”便侧过身,捉住卓听雪的手臂,大步朝林草巷的方向走去。
卓听雪一脸懵。
上一秒还在听他们对话,试图从有限的话语里拼凑出有用信息。下一秒,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隔着衣服,抓住了手臂。
奇妙的触感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服,传递到肌肤上,如同火苗一样,迅速将四周点燃,直到走出去好远,热热烫烫的感觉,还在加剧。
她恍惚在想,难怪衣服保暖效果那么差,这也太容易穿透了吧。
两道身影逐渐远去,身后的人和豪车慢慢变成一个小点,直至再也看不见。
卓听雪抿着唇,注视着叶柏驰的手背,脸颇不自在地偏到一边:“可以放开了。”
“抱歉。”叶柏驰放开手,垂在腿侧。
把她当工具人,的确应该抱歉,卓听雪没有大度地回“没关系”。
静默无言走了好长一段路,她才想起把蓝牙耳机还给叶柏驰:“以后不听了吧。”
叶柏驰侧眸看她:“为什么?”
“容易产生误会。”
“什么误会?”
还能有什么误会,卓听雪怀疑叶柏驰在明知故问。她不想回答他了,加快脚步往前走。在校门口耽误了将近一刻钟,往日这个时间两人都快到林草巷了,现在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走完。
初冬的深夜,时间越晚温度越低。
卓听雪双手揣进衣兜里,肩膀和脖子往里缩,还是有寒风顺着衣服缝隙往里钻,脸颊早已被寒风冻僵了,鼻头红彤彤的。叶柏驰情况差不多,但他脸上没有因为寒冷出现任何表情。
冰冷程度堪比寒风。
“卓听雪。”叶柏驰开口的瞬间,眼前出现一团白雾,“想问什么?”
“嗯?”
“你看我好多次了。”
卓听雪双眸微睁,迅速收回视线,直愣愣地看着前面的道路,脖子下意识往衣领里缩了缩,试图掩盖住慌乱的表情。过了两三秒,她才低声道:“不问什么。”
“真的?”叶柏驰挑眉,声调微微上扬。
“……有一个。”卓听雪轻轻吐出一口气,白雾弥漫在眼前,“你为什么不想跟她......们见面?”
“不想回忆从前。”
叶柏驰的回答很简单,简单到卓听雪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。她索性不再说话,沉默着往前走,倒是叶柏驰耐不住了,主动问:“还有吗?”
“从前的记忆,让你很难受?”
叶柏驰轻轻嗯了声:“特别难受。”
他的性格内敛,无论是表情、语气还是平时的习惯用语,鲜少用到情绪强烈的字眼。卓听雪听到“特别”两字的时候,猛地望过去,他的表情一如往常,看不出任何情绪,平常到好像在讨论中午打哪个素菜。
既然都不愿意回忆从前,那肯定是痛苦的。
或许,现在的种种表现不过是自我保护。
“不问了?”
卓听雪摇头:“既然难受,那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。”
叶柏驰脚步骤停,手从衣兜里拿出来,侧身面向卓听雪。
她跟着停下来,诧异地望过去。叶柏驰逆光站在路灯下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她下意识想往前一步时,他忽然抬手,向她伸过来,棉服的帽子被撩起,戴在了头上,骨节分明的手指压住帽檐,持续了数十秒,似乎想要做点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做。
帽檐挡住了卓听雪的视线,她突然想看看叶柏驰的表情,没想要先听到了他的声音。
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:“卓听雪,谢谢。”
她停下抬头动作:“......谢我干什么?”
“就想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