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在最后关头,手术灯灭了!
“......”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赵垒习惯性喊,“妮娜?打灯!”说完才发现妮娜早就下班走人了。
“上辈子造了什么孽,要来非洲当医生。”赵垒脑子里想回去的想法更加强烈。
这个时候,却有微弱的光源发了出来。
“哪来的光?”赵垒问。
“当助手过来打光。”陈戈说。
“我他妈倒是想,妮娜把我的手术服系的死结!我都没解开。”
陈戈冷静的看着赵垒,但目光并不聚焦在他身上,“你当助手。”
“不是,我说......”赵垒这才发现陈戈看的不是他,而是他正前方低着头调光的Manny。
怎么还有人?不是都走了吗?
况且他叫谁当助手?Manny?
Manny刚才拍完照没走,把光调亮了一点,但是只能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外,她向前缓缓推进了一点,抬头跟陈戈确认灯光,发现陈戈正平静的盯着她。
虽然平静却有股别样的力量。
赵垒疑惑看着陈戈:“你让Manny当助手?”
“我当助手?”Manny的脸从摄像机旁边完全的露出来,赵垒脱口而出,“你是韩国人?”
“......”Manny抿唇,她刚才说的难道不是中文?
赵垒大脑短路,他陪女友刷韩剧的时候韩剧女主都长这样,以致于他误以为她是韩国人,一直想着语言不通该怎么办?“不是,谁当助手?”赵垒尴尬笑笑,只不过他好像被两道相交的目光隔离在外。
陈戈示意Manny:“外面有辆平车,上面有个灯泡,你接上电源,找个杆子挂上,再进来。”
赵垒还是隐约有些不放心,“要不你帮我解开,我来算了,我怕她不会。”
这时病人不自主的哼了一声,想必是麻药的作用渐渐褪去。陈戈一看就知道,妮娜减少了麻药用量。陈戈垂下头,细密的睫毛下藏着一双温柔的眼睛,“没事,马上就好。”
市长眼角沁出眼泪,五指虚抓着什么。不过这个时候他只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,市长身份也不好使。不过中国医生的话很有分量,得到回复后渐渐平稳了呼吸。
Manny速度很快,不仅在短时间内找到了灯泡,还成功的安装好,手臂笔直的举着灯泡走进来。
“卧槽......自由女神!”赵垒仰着脖子冲Manny说。
“换手术服。”陈戈偏头示意她走到墙壁边上。
Manny和陈戈目光相汇,她点头照做,一只手换手术服,另一只手打灯,两只手井然有序的交替。
接着按部就班的打光,移动光源,好像她从前当过医生似的。赵垒本来还担心Manni手抖,没想到她格外稳健,这场手术配合的非常完美。
结束后,赵垒叫上Manny一起去洗手池洗手。
赵垒想起刚才打灯的情形,又想到完美的术中配合,忍不住问:“Manny,你以前是医生吗,怎么这么熟练。”
这段时间里,赵垒见过五花八门转行的,在国内混不下去来非洲淘金的,他觉得他这个猜想非常合乎常理。
Manny搓了搓拇指,笑了笑,“没有。”
“靠,天赋异禀啊!不过还好你在今天,不然又要出医疗事故今天。”
“又?”
赵垒拧上水龙头,看着已经远去的陈戈的背影,“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来非洲?还不是在国内因为一些事,被发配到这里。”说出发配二字,赵垒咬紧了牙关。
Manny皱了皱眉,视线不自觉的飘向陈戈,“啊?”
他话很少,比从前更少。
Manny一边搓手一边想,陈戈应该没有认出她来,即使换做任何一个人,陈戈也会这样做。而她只不过恰好有一点经验而已。
“哎,给市长拍一次照多少钱?什么时候也帮我们中国医疗队宣传宣传?”
“我听说给市政府干活挣老多钱了,这边吗,就是穷的穷死,富的富死。没有中产的。”
Manny有点懵逼,她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乡下的一个部落里给新建的小学拍短视频,说是中国医疗队有几个医生快回国了,让拍点纪录片和照片发到网络上,并不是给什么市长拍照。
赵垒听完再次气绝,里曼医生又骗他们,又利用他们的资源来给自己带来名声和金钱,真是充满骗局糟糕透顶的地方。
“嗯,照片我拍了,一会导出来发给你们看看,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对了,你住哪?”
“我和团队住在营地,司机已经来接我了。”
一辆黑色吉普车已经缓缓开进了营地,正停在飘扬着中国国旗和布加维国旗栏杆的左手边。
Manny是个很守时的人,匆匆的收拾好东西,打了个招呼后背上背包就往门外走。
陈戈刚安顿好病人,靠在门口赤红色的土墙边抽烟,白大褂被夜风吹起一角,寂寞的磨蹭着光秃的墙壁。
听到Manny出来的脚步声,他把烟缓缓按灭在墙上,在她下台阶的时候突然出声,“Manny?”
这说话的腔调太过于熟悉,Manny手一紧,心上崩裂无数紧绷的弦,猛一抬头,便看见陈戈那锋利的眼神。
“还是说,叫你谢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