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刚说出口,便像细微的电流一般走过夏何全身。
他有片刻的难以置信,这么直白的语言竟是向来胆子小的居小延说出的。
而她重复前话,再次让他难以置信,“夏何你从来很好。”
好奇心被勾起,他哂然挑眉,一本正经地质问:“有多好?”
“很好,反正对我来说就是。”
他轻而易举得见居小延的脸慢慢涨红,男女之间的小心思刹时入侵他的大脑,但这个念头转瞬间又被压了下来,他亲手为她造出台阶,“不想说也没关系。”
居小延全然未觉方才那些看似平常的话已将自己暴露得彻底,仍继续揣摩接下来要讲什么。
她踌躇万分,终于道:“夏何,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尽管夏何惊讶于自己的发现,但他从来爱依她。
……
心扑通扑通地跳,她问:“刚才在球场上你为什么抱我?”
他如实答:“没为什么,就是想抱。”
“如果是其他人,比如许屿?”
“我有病我抱许屿。”
“那,苏佳培呢?”居小延知道自己问题太出格,但迫切地想知道答案,仿佛这就是审判的一刻,“或者说其他女生,你……也会这样吗?”
夏何垂下眼睑,眸中幽不见底,但仔细道:“没想过。”
见好就收,见好就收。
她不问了,再问便失了分寸。
他是否有一点点地喜欢自己呢?
夏何见她搀他的手,因为那个个问题,慢慢走神抽离,心下躁郁,比今天打篮球脑子里胡乱蹦出的那些事都还乱上百倍千倍。
他到底没能忍住,停下脚步来,眉头深蹙看着她,“居小延,你今晚怎么这么不对劲?”
“工作的时候特地跑来给我送东西,刚才又莫名其妙问那些话?”
她乍然反应,多年来欲盖弥彰的功夫形成了条件反射,立马换上副想显得自然的牵强笑容。
“没有哇,你、你刚不是说你现在还没助理吗?我……挺好奇你那个圈子的工作的,刚才这么问是以一个工作人员的身份,试探下未来你红了会不会塌房,怕你太随便了。”
“你不觉得你理由很牵强吗?”夏何看她装傻看得有些生气,“还是说你真想当我助理?”
“真想当。”
-
呼,好险。
以后在夏何面前能少说话就少说话。
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。
回到小区,二人到了各自的居住楼层,互相道别。
夜里,居小延脑海里放映着白天的一切,每根头发都在失眠。
而所有记忆中最深刻的是,夏何在篮球场上那个毫无预兆对她的拥抱。
以前跟他不是没抱过,但都是建立在各种前提之下,这次却没任何铺垫。
她控制不住想入非非。
甚至把苏佳培和许屿的告白提议,顺势纳入了思考范围。
千百种设想,每一种结果都是夏何满心欢喜答应自己。
这么多年来,她能确信他不讨厌自己,但其他方面可议性却很大,跟许屿说她告白成功几率特别大一样,二者有得一拼。
总之,她一个人在床上掖着被角,嘴角扬了整晚。
至于路上忽然提及当不当夏何助理这件事,她心中也已然有了答案。
而楼下有个跟她心情截然相反的某人,同样在辗转反侧。
夏何把床上的被子全部踢成一团,脑中回荡的全是路上居小延对他的问话。
顺着她脸红的端倪,顺藤摸瓜向前顺去,他发现她跟自己呆在一块儿的时候确实很容易紧张。
且无论是说的话,还是偶然问出的问题,都带着有意无意的引导性。
不过自己蠢笨,竟口口声声扬言要把人家当妹妹,怪不得每次她都要跟他急到跳脚。
要真是喜欢。
确实,谁想跟你当妹妹?
夏何暗骂自己往常的口无遮拦,然骂完才发觉,自己心里竟然无意便接受了她的喜欢,没有丝毫反感,甚至倘若她喜欢自己这件事是假的话,还会很失落。
好比她把他当别人,不放在未来规划中。
好比她骗他跟苏佳培逛街,却假扮秦邺女友,他无端怒上心头。
不想看她不理自己,向自己撒娇靠近就开心。
还有今天那个心血来潮的拥抱……
凡此种种,皆在一一证明
对,如果对方是其他女生的话,他不会这样做,他现在认真想了这个问题,重新审视感情。
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,自己早就喜欢上了她。
-
昏黄的岁月中,夏何和居小延都有张青涩的脸。
他笑容灿烂地从她身边跑过,有关整个青春的暗恋情绪开始缓慢滋长。
怀着悸动的心情,她在暗处窥看她的天光,直到一曲《温柔》,给了她温柔的希冀,让她向前迈步,追逐步伐,到达他的身边。
之音琴行外,流水游龙,人群熙熙攘攘。
他扶着单车站在她面前,从此打开了一扇蓝色大门。
她终于成了他生命中的一员。
而他不知道,在用钢琴弹奏的每个婉转悠扬音符背后,都藏着她的心动频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