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，我是您女儿的朋友，今天过来只是帮个忙而已。”夏何耐心说道，他拦在陈有琴和居小延之间，竭力想把局面控制下来。

然而夏何不说还好，一说她就炸了，“朋友？她今天敢把杨杨交给你，明天就敢交给一个陌生人！”

“你既然这么不放心，你自己来接呀，我都说了下午有事，你还非不讲理。我不找人帮忙，就只能把刘杨晾在学校。你打牌是正事，我看材料就不是正事吗？一把年纪的人能不能别这么自私？”居小延拉开夏何，从今早忍到现在的情绪终于爆发。

领队老师疏散完人流，见这边战况激发，立马冲了过来，为了保住饭碗，也为了显出自己威严，大声说道：“这里是学校，不是吵架的地方，再这样请安保了！”

居小延知道这里吵架不合规矩，但有时真的按捺不住心底那份愤怒，她没意愿将事情闹大，更何况夏何还在旁边，打算就此作罢，对领队老师说我们就走。

夏何为防止火上浇油，担忧站在一旁，不开口了。

可是陈有琴并未打算就此罢休，整个人怒气窜得老高，不由分说揪起居小延头发，目眦欲裂，“我自私？我自私当初就不该带你来清城，还望长大了你给我养老，但除了家里多张嘴外，又有什么用!这个家每月都入不敷出！”

“明明是你自己爱打牌，我上大学的费用你一分都没出。”

事态越发不可收拾，老师一边阻止一边焦急地打电话叫安保。

夏何自知不能坐视不理，也加入了这场混战，他将陈有琴的手从居小延头上扒拉下来，又挡在她面前，苦口婆心地劝，“阿姨，她只是一时口快，并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
“哪个意思？什么意思！你给我滚开！”

陈有琴听不进好言好语，张牙舞爪地乱挥双手，见夏何还不让开，气急之下才不管那么多，反手就是一个响亮巴掌。

“啪——”

清脆的声音瞬间压下所有喧嚣，现场落针可闻。

刘杨挣出陈有琴怀抱，可怜巴巴躲到一旁。

夏何脸上火辣辣地疼，看着周遭混乱和居小延憋红的双眼，秉持的最后一丝礼貌分崩离析，提高音量吼道：“阿姨，你冷静一下。”

与此同时，安保终于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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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。

陈有琴还想吵，但安保和领队老师不会让这事继续发生。

出了校门，陈有琴依旧骂个不停，但居小延早已不想反驳，拉起夏何的手就往反方向走，想要尽快逃离有她的地方。

下午五点多，天还大亮，阳光也没有消亡，夏何和居小延并肩走在清城的街道上。

路过便利店，居小延进去买了个冰袋给夏何。

他们走到时代广场，在铺满树荫的长椅上坐下，居小延撕开冰袋包装，小心翼翼将它放在夏何左半边红肿的脸。

“对不起。”居小延垂下眼睑，十分抱歉，“是不是很痛？”

夏何接过冰袋，当然不会流露出负面情绪让她担心，笑着说：“没事儿，我皮糙肉厚。”

“今天让你见笑了。还有，那天的事是我自作聪明，不该干预你的决定，也对不起。”

她垂头丧气的模样，令夏何叹了口气，“居小延，你这样让我怎么好意思生气？”

居小延难受地抿着嘴唇，不与夏何对视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这些年过得好？”夏何满眼疼惜。

居小延深呼吸，鼓起勇气面对他，嘴硬到底，“是啊，吃饭睡觉一样不落，偶尔吵两下又没什么。”

“七年前的那个晚上，你一个人坐在树下哭是不是也因为家里面的事？”

她偷偷抹眼泪的时刻，怎么问她怎么哑巴，跟现在无出左右，遇到事情就喜欢独自咽下，从不与旁人分解忧愁，内心筑起高高的围墙，他一直被拦在外面。

“我希望你说话，别憋着，你以前还哭，现在都不哭了。我在你身边啊。”夏何凑近她，说话温声细语，试图让她从低落的情绪中抽出身来。

居小延眼睛胀胀地痛，但她不会哭，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不着痕迹地悲伤。

那是软肋，可以任人欺负。

她怎么能让夏何看见人生苟且。

但七年前和今天……

七年前，母亲和父亲吵架，要闹离婚，两个人像踢皮球一样把她踢来踢去，嫌她是负担累赘。在家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，这也是她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存在最没有意义的一次。

大晚上她跑出去吹冷风，走过人群熙攘的商业街，用别人的欢喜洗刷自己的悲伤，可是没用，眼泪像开了闸门的水龙头，止都止不住，然后就偶遇了夏何。

而如今，他还目睹了全过程。

居小延万分揪心看向夏何，“我真的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些破事。”

“谁没有破事？”夏何明白她的症结所在，为了公平同她交换不堪，“你陪我一起在垃圾堆找东西算不算？我跟我爸为了艺考吵架算不算？所求不得这么多年算不算？”

“可是，你跟我不一样……”

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
我喜欢你。

光是喜欢就让这些事情变了性质，我想你看见我的好。

居小延欲盖弥彰，“就是不一样。”

夏何见她情绪稍微好转，也没有纠结，摸摸她的头，“好，不一样就不一样，开心就行。”

他顿了顿，脑袋一歪，又道：“我再跟你讲件更开心的事情怎样？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夏何从长椅上站起来，扬着头自信地说道：“我决定，参加比赛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