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何由衷赞叹:“你这书店,看上去真的很不错。”
闻此,居小延心情明朗,在店内不住走动,“我整体是想做中式复古风,那样的话这书店也算别具一格。等我把书柜和成书添置进来,正式开张的时候,再邀请你来看看,那样肯定更完美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语调逐渐平稳,眼里闪着光。
这是她的梦,她在描摹她的蓝图。
夏何靠在店内的次门框边,眉眼温柔,插着双手说道:“好,以后我常来看你。”
某人顾左右言他,听得居小延脸颊一热。
居小延故意错开话题,抽了店内装修师傅留下的折叠小凳给他,“你坐。”
“嗯。”夏何将凳子移到店门口坐下,“你也坐过来。”
居小延又抽了张凳子,依言行事,几番踌躇下到底是问出心中疑惑,“你刚才翘班了?”
夏何开玩笑,“为了你,辞了。”
“啊??!”
看她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,夏何被逗得开心,解释道:“骗你的,十点半刚好结束。”
她就该猜到。
“换我问你,”夏何转头直勾勾看她,带着居高临下审视的意味,“为什么躲我?昨天是,今天也是。还有七年前你忽然消失,给我玩哪出呢?”
“我……”居小延垂眸,声音变小,“我没有。”
夏何被这话激得莫名生气。
“你没有吗?”他眉头深蹙,竭力忍住心中烦躁,“昨天在时节门口,我们明明有机会说话,你却直接跑掉。”
“是,或许那种场景你怕尴尬。那今天呢?我要没看见你,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消失?可你昨天就知道我在时节,为什么今天又要来?”
居小延沉默。
“你说话。”
“说话,居小延。”夏何又气又无奈。
门外天空月朗星疏。
今夜,注定是个坦白局。
居小延闭眼,深吸了口气,眼睛给风吹得难受,字字句句哽咽在心,认真思量道:“我就是觉得,我对你来说应该挺不重要的,所以怎样都好,不如不见,少些麻烦。但我,控制不住。”
看她那委屈样儿,夏何心疼她,可他现在怨气冲天,反反复复筹措说辞,最后竟只憋出来了句,“我是真想骂你。”
“本来就是,”居小延不服,“你生命中比我重要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爸爸,你亲戚姊妹,还有……”
“有谁?”
“黎真真。”
“谁?!”夏何怀疑自己耳背,霎时从凳子上弹了起来。
居小延依然坚信,“黎真真。”
夏何被气笑了,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来回踱步,“居小延,我就想知道我跟她到底能有什么关系?人家现在是如日中天的大明星,你这话说出去,是想看我被骂得狗血淋头吗?”
黎真真和夏何同届。
高中时代黎真真的漂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名气不知比夏何大多少倍,追她的男生从班级排到了校门口,不少女生也是她的小迷妹。那张姣好的容颜当然不能浪费,于是她听从她母亲的话学了表演,培训机构恰好跟夏何是同一个。
几乎是意料之中,黎真真大学时便签约在大经纪公司名下,从此由配角演到主角,作品数量质量皆年年翻番,成为当下热门小花之一。
居小延不想看夏何被骂得狗血淋头。
可事情在她记忆中的确如此,他们关系很亲密。
“你们明明特别要好。”居小延说。
“你指哪种?”夏何想不通。
“……可以亲吻拥抱那种。”
“你看到我们?”夏何坐下来注视居小延,神色惊诧,但她点头却不作声,夏何只好先作解释。
“她是表演生,我是音乐生,我们两个部门就隔一个走廊的距离,加之又是同校,偶尔见面会打打招呼,可也算不上相熟。那天周末我只是想上街买东西,她满身酒气地扑过来见我就亲,我推了很久才把她推开。”
“真的?”
“骗你干嘛。”夏何见氛围缓解,又打趣,“你要是哪天遇见她,帮我问问她为什么这样做,那可是我初吻。”
听见“初吻”二字,居小延撇嘴,不高兴。
夏何笑得肆意,“怎么,吃醋了?”
居小延心头一跳,想也没想立马反驳,“才没有。我只是觉得你如果有女朋友了,其他女生就不应该来打扰,哪怕是朋友。对,朋友,像我这样的。”
这番说辞成功把夏何绕晕,其中的曲折心思便没往深处猜,竟然也觉得对。
所以他又说:“我没女朋友,尽管来打扰我呗。”
居小延迟疑两秒,才点头。
“不过我还是没搞懂,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,总不能也因为黎真真?”
这回换居小延被暴击到,她气到发指,“我办转学手续的前几天,我给你发了消息打了电话,你都没回过,后来我妈怕过往同学影响学习,就把联系方式全部注销更换,没办法了。”
夏何当场愣成石像,记忆开始迅速倒带。
……
他想到什么,“你是因为联系不上我才去机构找我的?”
“嗯。”
夏何神情变得扭曲,觉得命运给他俩开了个大玩笑。
“你联系我那几天,估计正赶上我手机掉山崖下了。”
国庆放假,夏何约了机构朋友去爬山,怎料到了山顶他想拍照,手一滑——
手机怎么找都找不到,卡也丢了。等他换上新的通讯工具时,居小延已然失联。
没想到,有些事情的发生,竟是出蝴蝶效应的开场。
听罢,居小延傻掉。
“不过还好,七年后我们能够再遇见。”夏何忽然收起不正经,认真说道,“遇见从来都很重要的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