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衣女又一次点头,这回不再沉默了,掩笑打趣道:“二位身材娇小,长得也是细皮嫩肉,肤如凝脂,实在不难辨认。”
“过奖过奖,老板娘也长得不赖嘛。”
阿碧收拾好了屋子,心情愉悦,笑着插话。
“哈哈哈哈,承让承让!”
“不敢不敢!”
……
紫衣女与阿碧你来我往,互相恭维,乐此不疲,几乎没完没了了。
听着这种无聊的对话,沈姝扶额,觉得好生尴尬,她看了眼面前意犹未尽的两人,及时转移了话题。
“老板娘怎会途径此地?”
沈姝拉着紫衣女面对面坐着,聊起天,并示意阿碧也坐下休息。
“到外面办了点私事,就要回去了。还有,打个商量,别再叫老板娘了,把人都喊老了,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岁。”紫衣女伸出一只手,谦和温柔,“紫玉,我的名字。”
“小九。这位是阿碧。”
沈姝激动地握着她的手,顺便介绍自己与阿碧,早在当铺时,她就对这位行事潇洒的巾帼美女很有好感。
紫玉微笑着点点头,看了看沈姝,又看了眼阿碧,好奇道:“你们呢,是要回城,还是要离京?”
沈姝垂下眼眸,没有答话,阿碧也沉默了。
室内一时静谧无声,两人似乎都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察觉自己可能唐突了,紫玉慌忙解释:“你们别误会,我没有恶意。只是听你们的口音,应该是京城人氏,想着若是你们也回城的话,咱们可以结伴同行,也好相互照应。要是顺道,我也可以将你们直接送至家中,免得再遇歹人。”
听到‘家’这个字眼,沈姝亮晶晶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,良久,才长长地叹了口气,幽幽道:“往后,我的家在天涯,在海角,唯独不在华京了。”
嗓音轻细绵软,十分悦耳,却有种淡淡的失落,深深的遗憾。
令闻者伤怀,听者落泪。
阿碧知道,殿下明着不说,内心深处还是挂念皇宫的,毕竟那是她生于斯,长于斯的地方,要完全割舍下,谈何容易?
“主子,别伤心了,想想将来,我们会在桃花灼灼的地方,重新建立一个温暖的家,那里山明水秀,鸟语花香,您一定会喜欢的!”
阿碧心疼沈姝的际遇,鼻尖泛上些微酸楚,忍住拭泪的冲动,引导沈姝畅想未来,走出低落。
紫玉跟着正要劝慰,沈姝已经整理好了黯然的情绪,抬起头对她展颜一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丝歉意,“姐姐的好意小九心领了。”
余下的话不必多说,紫玉已然明了,沈姝二人与她的方向南辕北辙。
紫玉联想到装满大额银票的包裹,猜测沈姝约莫是京城哪家贵户的千金小姐,许是与家人闹翻了,又或许约定与情郎私奔,这才负气离家出走,远赴千里之外。
既然道不同,紫玉也不好多加追问,想到两个弱女子身怀宝藏,又手无缚鸡之力的,随时随地可能置身险境,终究悬了一颗心。
紫玉沉思片刻,从衣袖中取出一支造型精巧,暗附机关的袖珍小箭,详细地展示了一番它的功用,眼神真挚,“出门在外,万事小心。你我也算有缘,这枚袖口小箭就送给妹妹防身吧。”
“多谢紫玉姐姐!”
沈姝接过小箭,眉眼间浮上几分动容之色,想了想,亦解下腰间的一枚碧玺雕花玉佩作为回礼。
阿碧在旁边看着二人交换礼物,内心感动不已,若非亲眼所见,委实难以相信,萍水相逢,竟也能碰撞出如此至臻至纯的友谊?
阿碧眼珠一转,举起手,朗声道:“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。既然紫玉姐姐同我家主子有缘又投机,不如你们就此结拜为姐妹,也算是为这份‘缘’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,二位意下如何?”
“如此甚好!”
两人异口同声,心有灵犀地赞同了这个提议。
客栈简陋,一时半会儿也找不齐结拜用的各种器具物资,只能一切从简,心意到了就行。
阿碧推开窗,月亮不知何时悄悄从云缝里爬出来,静静地照亮无边夜空。
沈姝与紫玉相视一笑,并肩跪在光洁的地板上,对着明月郑重地拜了三拜,算是经过了天地的见证,正式结为异姓姐妹。
结拜完毕,三人围坐在一起,赏月品茶,谈天说地,仿佛有讲不完的闺中秘语。
不知不觉,已至子夜,喧闹的客栈重归寂静,三人才撤下话头,各自回屋就寝。
翌日,朦胧晨雾中,紫玉与沈姝主仆二人在客栈外分道扬镳,从此相见未有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