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天下归心
章节引语
将军死社稷。
天下有道,以道殉身,天下无道,以身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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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郢都的第二个月,西秦与北燕正式结盟,三十万联军陈兵楚国北境。同时南越王因联姻被拒而恼怒,暗中与东夷勾结,楚国陷入三面受敌的困境。
宣政殿内,军事会议从清晨开到深夜。
“北线最险,”大将军林远指着沙盘——他是当年函谷关守将林飞的曾孙,继承了祖辈的勇武,“西秦铁骑天下闻名,北燕弩兵精准狠辣。两国联军三十万,而我军在北境只有十五万,兵力悬殊。”
“南线也不容乐观,”苏文清补充,“南越水师强大,东夷擅长丛林战。两国虽只集结了二十万兵力,但南境多山多水,易守难攻,我军十万守军很难全面防御。”
众将沉默,气氛凝重。
墨行舟坐在主位,手指轻敲桌面。他肩上的担子比任何时候都重——不仅要守住楚国基业,还要一统天下终结乱世。而这次,他身边有了风承影。
“陛下,”风承影忽然开口,“臣有一计。”
众人看向这位年轻的国师。他虽不善军事,但医术通神,智谋过人,深得楚王信任。
“说。”
“西秦与北燕虽结盟,但各怀鬼胎。”风承影走到沙盘前,“西秦想要的是中原沃土,北燕想要的是楚国江南。两国利益冲突,同盟本就不稳。”
他拿起一枚代表楚军的旗帜,插在西秦与北燕交界处:“我们可以派一支奇兵,绕道突袭两国边境的粮草大营。同时散布谣言,说对方要独吞战利品。只要他们互相猜忌,同盟不攻自破。”
林远眼睛一亮:“离间计!好主意!但谁去执行?”
“臣去。”风承影平静道。
“不行!”墨行舟立即反对,“太危险了!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需要懂医术的人去。”风承影看着他,“突袭粮草大营,难免有伤亡。臣可以随军救治伤员,提高奇兵的存活率。而且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臣记得前世在函谷关用过类似战术,有经验。”
墨行舟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风承影眼中的坚定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:“带多少人?”
“三千精锐,轻装简行,速战速决。”
“朕给你五千。”墨行舟握住他的手,“答应朕,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“臣答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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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风承影率五千轻骑秘密出城。与此同时,墨行舟坐镇郢都,调兵遣将。
“林远,你率十万大军北上,佯装主力,吸引西秦北燕注意。记住,只守不攻,拖住他们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苏文清,你负责南线防御。南越多水,东夷多林,你只需守住几个关键隘口,不让他们深入即可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部署完毕,墨行舟独自登上城楼,望向北方。
他知道这一仗的凶险——三国围攻,兵力悬殊,稍有不慎就是国破家亡。但更让他担心的是风承影的安危。
“陛下,”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,“该用晚膳了。”
是越璃。她的病在风承影的医治下已好转大半,如今在宫中帮忙处理文书。
墨行舟转身,看见她手中端着食盒,眼中有着担忧。
“陛下是在担心国师?”
“嗯。”墨行舟没有隐瞒,“他虽聪明,但毕竟不是武将。战场凶险,刀剑无眼……”
“国师不会有事的,”越璃坚定道,“外祖母说过,凌家先祖凌霄也是文弱之身,但为了守护所爱之人,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国师是凌霄转世,一定也能做到。”
墨行舟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他是凌霄,也是穆岩。前世能守住函谷关,今生也能创造奇迹。”
两人望向北方,夜幕中星辰闪烁。
那一夜,郢都很多人都没有睡。他们在等,等一个奇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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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北境传来捷报。
风承影率领的五千奇兵成功突袭西秦北燕联军粮草大营,烧毁半数粮草。同时散布的谣言起了作用——西秦与北燕互相猜忌,联军内部出现分裂。
林远趁机率军出击,大败联军,斩敌五万,俘虏三万。
西秦与北燕退兵百里,同盟名存实亡。
消息传回郢都,举国欢腾。
但墨行舟的心却没有放下——风承影在捷报中只字未提自己的情况。
又过了三日,终于有信使回京。
“陛下,”信使跪地,呈上密信,“国师……受了伤。”
墨行舟手一颤,拆开信。
信中简要汇报了战况,最后一行写着:“臣无大碍,只是肩伤复发,需休养几日。陛下勿念。”
肩伤复发。
墨行舟知道,风承影说的“肩伤”就是前世穆岩在函谷关留下的旧伤。这一世虽然没有了那道伤疤,但痛感还在,每逢阴雨天或过度劳累就会发作。
“他在哪里?”墨行舟问。
“国师在边境大营疗伤,说等伤势稍好就回京。”
“备马,”墨行舟起身,“朕要亲自去接他。”
“陛下!”苏文清急忙劝阻,“国事繁忙,您不能离京啊!”
“国事再忙,也没有他重要。”墨行舟语气不容置疑,“苏文清,朕离京期间,朝政由你暂代。林远已平定北境,南线暂时无忧。朕去去就回。”
当夜,墨行舟单骑出城,向北疾驰。
他没有带护卫,没有带仪仗,就像一个普通的将军去接自己的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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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境大营,夜深人静。
风承影躺在军帐中,肩头的剧痛让他无法入睡。这一世的他虽然没有那道伤疤,但痛感却比前世更甚——因为这一世的身体没有经过战场的磨砺,更加敏感脆弱。
更麻烦的是,他发现肩上开始浮现淡淡的刺青痕迹。
不是前世穆岩那种完整的刺青,而是像水印一样,时隐时现。每当刺青显现时,剧痛就会加剧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出。
“谷子先生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您当年到底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?”
帐帘忽然被掀开。
风承影警觉地抓起枕边的短刃: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熟悉的声音让风承影瞬间放松。他放下短刃,看着那个风尘仆仆的人走进来,眼眶一热:“陛下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墨行舟走到床边,借着烛光看他苍白的脸,心疼不已:“伤得重吗?”
“不重,”风承影想坐起来,却被墨行舟按住,“只是旧伤复发,休养几日就好。”
墨行舟轻轻掀开他的衣襟,肩头果然浮现着淡淡的青色纹路——是刺青的轮廓,但还没有完全成形。
“这是……”墨行舟皱眉。
“臣也不知道,”风承影苦笑,“自从苍梧山回来后,这刺青就时隐时现。每次出现都会剧痛,但过一会儿又会消失。”
墨行舟想起自己手心的凌霄花纹,也是时隐时现。看来谷子当年留下的“心血印记”正在随着记忆的苏醒而逐渐显现。
“疼吗?”他轻轻抚摸那淡青的轮廓。
风承影点头:“很疼。但比起前世在函谷关中箭那次,已经好多了。”
前世,穆岩为救凌霄,左肩中了一箭,箭上有毒。凌霄用沧澜琴为他逼毒,琴音响了一夜,毒是逼出来了,但也留下了永久的伤痛。
“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受伤。”墨行舟握住他的手。
风承影微笑:“这一世,我们互相守护。”
两人相视,帐内烛火摇曳,帐外战马嘶鸣。
乱世之中,能有片刻安宁已是奢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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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行舟在边境大营住了三日。
这期间,他亲自为风承影换药、施针、按摩。两人仿佛回到了前世在药王谷的日子——一个受伤,一个照顾,简简单单,却温馨安宁。
第三日傍晚,风承影的伤势好转,刺青也隐去了。
“明日回京吧,”墨行舟说,“苏文清来信,说南越和东夷有异动,恐生变故。”
风承影点头:“好。但陛下,臣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西秦北燕虽然退兵,但元气未伤,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”风承影看着地图,“臣想在他们退兵的路上设伏,再给他们一次重击。”
墨行舟沉吟:“你有把握?”
“有。”风承影指着地图上一处峡谷,“这里是西秦回国的必经之路,两侧山高林密,适合埋伏。臣已派斥候打探过,西秦主帅骄横,必不会想到我们敢追击。”
墨行舟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,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在沙场上运筹帷幄的穆岩。
“好,”他点头,“朕与你同去。”
“陛下不可!”风承影急道,“您是万金之躯,怎能涉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