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会因为什么而结婚?
婚姻对于自己来说,是用有限的连接对抗无限的孤独,在生活日常里完成自我的延申。
其实说得更简单一点,婚姻是更深层次的恋爱关系,却不像恋爱关系一样需要绝对的情感基础,因而有时候,婚姻实在像是一根捆绳。
王尔德说:“婚姻唯一美妙的地方是让双方都得靠欺瞒哄骗过日子。”
这个极其残酷的真相,就被一个毒舌的人轻而易举地描述了出来。
婚姻捆着两个自由人,却很轻易地将情感淡漠化。如若结婚时没有情比金坚的感情基础,爱人也不够坚定,那注定了这段情感最终会变成悲剧。
不婚主义者,大多都有能力处理自己的孤独。他们的精神世界充满着与自我紧紧相连的东西,却并非没有爱情,只是不愿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,因而,他们会倾向于选择和自己同样观念的人,组建家庭,自由一生。
好像很多人会说不婚主义太过自私。
但却忽视了婚姻是双向选择。
婚姻不是幸福的近义词,恋爱也不是不婚的反义词。
哲学上说,任何事物都是相对静止、绝对运动,永恒都是变化发展的。因而,时间的刻度尺无法被用于准确丈量任何人、事、物,因为一切都会变,沧海桑田,过眼云烟。
变化总是会来得猝不及防。
林眠曾经坚定地许愿要与李婉清共赴余生,没有任何造假,也是真心实意,但谈及婚姻,她却不愿意。
她不想像林雄一样,用一纸婚姻锁住徐韵,让她从一位书画家,变成豪门太太,自愿放弃了自己的事业。
她为母亲感到可惜,也绝对不会允许李婉清最后在家族的舆论压力下放弃自己的事业,就算只有一丝可能,她也绝对不允许。
而这些林眠再一次的,无法坦荡说出口。她知道李婉清的意思,也知道婚姻能给她带来安全感,可自己又实在不愿意让她冒这个险。
她应该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上一往无前,而不是被林家这个头衔压住。
李婉清走之前,无比眷恋地回头看了她一眼,林眠却不知道这一眼的重量。
只当是寻常的恋恋不舍。
半降的车窗让夜风肆无忌惮地打在李婉清的脸上,月光皎皎,却并不温暖。
她额前的碎发被掀得扬在两边,连那件开衫衣领都被吹动,乱得恰到好处。车内除了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,可夜色却压到了她心头。
道路平稳,心却支离破碎。
她把承诺看得很重,如山如海,因而当年林眠的誓言她始终记在心里,但现在她需要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,林眠却不像当年那样轻易给她了。
半年后,再从那个治愈自己的地方回来,林眠还会在原地等着自己吗?
霁思的消息在中控屏上弹了出来,交代了具体的出发时间和地点,这次,她们要坐出行大巴走高速去藏南。
近几年,西藏地区的公路被全线打通,她们可以不再像几年前一样赶一程又一程山路,也意味着出行的速度会比以前快很多。
她将车停在路边,给霁思拨了个电话。
“霁老师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的女声轻浅,带着些笑意:“李老师,这么晚了还在外头?”
李婉清怔楞了一瞬,不知道这位霁老师是怎么听出来自己在外面的。
“霁老师耳朵很灵敏。”
“风声太大,像在喀什一样。”
这句话却把李婉清带回到数年前的场景,那时候,她喜欢爬到山顶吹风,任由风把自己吹得很乱,这样烦闷就追不上自己了。
“霁老师说笑了,我确实在外面,不过吹的风没那么自然,在城市。”
李婉清扬唇笑笑。
“自然的风也不远了,再过几天也能吹到了。”霁思很快接上她的话,顺嘴也提醒了她去藏南的事。
“是啊,再过几天就出发了。”李婉清垂眸,却在抬眼后眼睛有些干涩。
大概是城市的风太干了。
她还是没有告诉林眠自己要去藏南大半年的事,也许是赌气,也许是觉得没必要,但无论是哪种原因,开弓没有回头箭,自己一定会要去的。
林眠每天在公司忙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边面对业内其他竞争对手,一边要防范针对林氏的恶性竞争,连着眼下的乌青都加重了许多。
这几天李婉清似乎也很忙,回她消息很慢,两个人的交流越来越少。
凌晨三点,林眠整理好了近期的各种文件,打包发给张甜和执行部门后终于能抽空看一眼手机。
晚上十一点发的消息还挂在她们的聊天界面上,没有回复,没有晚安。
【你睡了吗?】
她又发去一条:【晚安】
到现在这个年纪,她其实已经很少发那些动态的可爱表情包了,基本上都是发微信自带的emoji,一幅老干部模样。
今天她破天荒地发去一条少女时最喜欢发的小狗转圈的GIF表情,随后将手机放在旁边,靠在皮质的办公椅上眼望天花板。
她是不是太过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