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秋寒,给我推荐个酒”邱芷撑着脸,坐在吧台上,百无聊赖地点开微信又退出。
高秋寒擦着高脚杯,连个眼神都没给她。“教父,试试?”
邱芷点了点头,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高秋寒转过去的肩背。
她就穿了个无袖背心,紧身的。
肩背线条利落,肩胛骨随脊背的弧度轻陷进,没有一丝松垮。腰腹收窄成流畅的腰线,腰窝浅浅嵌在腰侧,充满生命力的舒展,那一缕仓灰色变成了银白色,随她的动作起伏,像她生出的尾。
高秋寒推过来一杯放着一根肉桂的金色酒液,杯中依旧立着块规整的方冰。
只不过,她又拿过来一包555香烟,手心握着Zippo1941复刻版。
高秋寒打开烟盒,正对着邱芷,“喝教父,配这个最合适”
邱芷却将她一整包烟都拿走,然后。
当着她的面扔进垃圾桶,没有附带一句解释。
她自动忽略了高秋寒愣在原地的迷茫,盯着她紧皱的眉,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下了。
“你最好不要抽烟,我闻不了烟味。”邱芷将教父移了个位置,打量着这杯看着有些许怪异的酒。
高秋寒眨了眨眼,还是将火机开盖,清脆的金属盖敲击声在寂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。
今天没有驻唱,没有钢琴乐,只有一个调酒师老板和一个知名歌手。
高秋寒勾唇笑笑,拿过教父里放着的肉桂,用火机点燃了一头。
“这样,更好看”她歪头盯着邱芷平静而没什么波澜的脸,“姐姐,你这是什么表情啊?”
“别这么叫我”邱芷嘴角抽搐,拿过教父,抬起酒杯,猛地咽了一口。
这下脸色再也不会平静了。
“好喝个屁啊,难喝死了。这种酒到底有谁喜欢?”邱芷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,甚至闪过一丝嫌恶。
高秋寒却扁扁嘴,伸手夺过她的那杯酒,一口,就喝了半杯。
“诶!你干什么”邱芷望着她吞咽下去的动作又突然沉默了,许久,才轻飘飘地说——
“这是我的酒。”
“我喜欢。”高秋寒将剩下的半杯放在她面前。
“教父有个酒语”
“你做出了这个决定,这就是你的代价”
“你选择听我的,喝这杯苦涩的教父,却没问过我它好不好喝”高秋寒握着火机,一下又一下地敲在金属背壳上。
“因为对我来说,它是好喝的。”高秋寒往前躬了躬身子,“不信,你现在再喝一口”
邱芷低头看了眼酒杯,肉桂已经没有在燃烧了,而是与酒融合得越来越相匹配。
她拿起酒杯,靠近嘴唇抿了一口。
一股比初次尝试更加苦涩的味道久久停留在邱芷的嘴唇上,她皱着眉,始终不明白高秋寒到底喜欢这杯酒什么。
“是不是更苦了”高秋寒手肘停在吧台面上,计划得逞般扬唇微笑。
“你故意的?”邱芷有种被她戏耍的感觉
“嗯,因为我想告诉你的是——”高秋寒像是故意吊她胃口,张着嘴不说话。
“说啊”邱芷有些心急,高秋寒绕了好几个圈子,弯弯绕绕,始终不说清。
“这酒里有肉桂,你也看到了。肉桂的作用不只是提香,更多是为了增加风味。”她点点头,“只不过,增加的是苦味。肉桂泡在里面越久,这杯酒就会越来越苦。如果你是喜欢慢慢品酒的人,那就造孽了”
“含沙射影”邱芷听完,也猜到了她的真实意味,只不过没有点破。
“嗯,聪明”高秋寒拎起她杯中的肉桂,悬在垃圾桶上空。“就像处理感情一样,如果我们一直犹豫不决,双方都只会越来越痛苦”
“所以,及时止损,邱芷”话音刚落,肉桂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随后,在海城的李婉清收到了一条来自消息免打扰的微信讯息。原本她是不想点开的,可那里亮着个红点,她有强迫症。
【你回满城的时候和我说一声,我想和你聊聊】
她假装没有看到消息,正要退出微信,邱芷又给她发了一条。
【我们之间的事情,必须要说开,别躲了,李婉清】
她扣字回应:【好,明天演出完你来我家,说清楚以后我把戒指还你。】
邱芷没有回复了。
林眠注意到李婉清的神情变化,拍了拍自己病床身侧,眼睛弯弯。
“小清,来我这边”
李婉清笑得有些僵硬,挪着步子往她身边走,直到被林眠一只手揽到怀里,而那只手,还停留在她腰间。
“你干什么”
“摸不得?”林眠笑意愈深,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,心里暗叹:终于,不是梦了。
李婉清望着她的侧脸出神,林眠周遭的气质比起从前,多了一份落落大方和成熟,却在她面前,始终和以前的少女林眠一样,紧紧挨着她,而不惊惧她的寒凉。
“你摸。”李婉清现在对她句句有回应,哪怕她说的话连她自己听了都会老脸一红。
“林眠,你应该庆幸你还没出院”李婉清叹息一声,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垂边缘,稍往前探就能碰到那颗太阳耳钉。
软软的、烫烫的,像刚卷好的一圈圈的棉花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