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需要你来爱我,你忘了我吧
……
其实你回不回来对我都一样
那是你的人生,以后再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生
……
不要让我们难堪
……
李婉清,绝笔
李婉清那封泛黄的信,她保留至今,十年来打开又关上。
每打开一次,就要被“绝笔”两个字刺痛一次。
可不打开,她就没有可以怀念李婉清的东西了。
寂寞不痛,痛在念旧。
她走得很干净利落,偏偏带不走那份情。
林眠是在擦眼泪的动作中醒来的。李婉清在她的眼眶里从被打了高斯模糊的状态变得越发清晰,人影晃晃,但她可以确定的是,这次李婉清真的没走。
李婉清牵起她的尾指,脸上的担忧终于得空松懈,她声音却有些哑:“你终于醒了,昨天一晚上你都昏迷着”
林眠无力地笑了笑,半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别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”李婉清微凉的指尖触在她脸颊,林眠闭了眼,往她指尖方向动了动,像是讨好的撒娇。
“嗯,那我不笑了”林眠迅速冷脸,板着脸往李婉清手心蹭。
像一只恃宠而骄的黑猫。
爱一个人真是奇怪,时而觉得她像小狗,时而觉得她像小猫。
恨不得将她比作世界上所有可爱的小动物
但真的比起来,她胜过小猫小狗
胜过千万繁华
一切芜杂
“我有件事要和你说”李婉清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,让林眠也瞬间紧张起来。
她结结巴巴地问:“什什,什么”
“六一儿童节快乐,林眠小朋友”李婉清嘴角噙着笑,收回了一只手在口袋里。
林眠眉头舒展开来,笑了笑:“我还小呀?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小呀?”
李婉清意识到林眠压根没想到六一儿童节是她的生日,就像她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一样。
她掏出兜里藏着的生日礼物,在林眠惊诧而疑惑的目光下缓缓开口:“一百岁了你也是小朋友,生日快乐,林眠”
这是林眠十三年来过的第一个生日,李婉清猜对了,她真的忘记了自己的生日。
因为每次提起生日,她就会想起曾经给她过生日的女孩。
而记忆里的女孩却无法触碰,只能痛苦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所以,生日快乐,对过去的她来说是诅咒。
诅咒她永堕痛苦,不得幸福。
可如今,生日快乐,真的变成了祝福。
林眠望着李婉清捧在手心的一对耳钉,是她很久之前在社交平台上随意转发的法国格林大师的手笔,全世界仅一对。
格林大师的这对耳钉,只送有缘人。
她曾和格林大师交流过,也表示过自己可以出高价购买,但却被严令拒绝。
如果不是看在林野的面子上,她甚至可能会被赶出去,连口热红茶都喝不上一口。
那对耳钉,是一对太阳和月亮,名为【日月共辉】。
设计理念,格林大师这样解释:月亮本身无光,由太阳照亮而汲取光线,而月亮在太阳沉默的夜晚,成为了天空唯一的光亮。日与月,在某种程度上是共着一样的光而存在。
她说,只会将之送给最符合她心中月亮定义的人。
再由月亮,送给她的太阳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林眠满是不可置信,却又红了眼眶,盯着那对小巧精致的耳钉。
“沈老师的爱人,就是格林大师。”李婉清将耳钉盒面转向自己,“格林大师一生的灵感,都来源于月亮。为了她的月亮,她从法国远赴中国定居。某次,我去沈老师家里拜访她老人家,遇到了格林大师”
林眠点点头,看出了她的犹豫,又问她:“嗯,后来呢?”
“后来沈老师让我给格林大师弹一曲《月光》,说格林大师很喜欢这首曲子。”她垂了垂眼睫,“可我不弹那首曲子,已经很久了”
林眠观察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,也知道她不弹《月光》的原因。
于是很默契的,都没有再围绕这件事展开话题。
李婉清抬眼看林眠,“但我还是弹了。格林大师送给我这对‘日月共辉’,让我跟随内心的想法,不要去猜道路尽头是什么”
“她说,沼泽、悬崖、河流、平地,都没关系,因为爱是天地万物的容器”
“所以,林眠,没关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