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这也不能不洗澡啊......
思绪翻飞,惶惶不得结果。
就在这时,小二终于把人洗干净了,他神色恹恹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,道:“几位贵客,人,人洗干净了。”
络瞳眸光一亮,上前道:“多谢——”只他话还没说完,穿戴干净的木尺便扑倒他身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,那店小二终是脱力昏睡过去。
不怪他到头就睡,实在是木尺着实邋遢!里三层外层,包了浆似地泥垢,那清水是换了一桶又一桶,光是打水换水的功夫,那店小二就跑了几十个来回。再算上搓擦的功夫,从早到晚,尽心尽力。
这金锭,他不白赚!
洗干净的木尺欢脱得像只小狗,虽着的是小二的衣服,但依稀能看到从前少年快意的模样。
此刻他正绕着络瞳一直打转,扯着络瞳就要往门外去:“走,走,走!”
“哎!怎么洗干净就动手动脚的?”朝澄折扇一打,就把木尺定在原地。
木尺身量不高,约莫是因为自幼把时间都花费在钻研建筑之上,时常废寝忘食,因此比之几人还矮上几分。
现在两只手朝前抓呀抓,还被几个“巨人”围住,颇有一种大人欺负小孩子的感觉。
面对这奇怪的动作,络瞳凭借多年的师兄弟默契,快速解读道:“师兄这是要带我去哪?”
木尺疯狂点头:“嗯嗯嗯!”
络瞳尝试交流:“师兄,天色已晚,不如我们今夜先歇息吧?”虽然他好像并不需要休息,但是考虑到其余几人,络瞳建议。
木尺:“尘尘寸进......村进.....村.”
离不悔忽的掐了掐木尺的脸颊道:“他说的什么村?”
络瞳:“他说的可能是寸尘村......师兄想让我和你进村?”
“嗯嗯嗯嗯!”木尺眼睛一亮,双手动弹的动作更大了。
“不可啊!!!”
躺在地上的伙计突然惊醒,脸色煞白神情惊惧:“实不相瞒,这寸尘村不止诅咒,更重要的是村里夜间会有怪物出没,其身如山,有脚无数,昼伏夜出,乃石林巨兽也。”他诈尸般醒来,说完又再度昏睡。
朝澄却一脸兴味道:“有怪物?那倒是值得看看,阿瞳你说呢?。”
络瞳问:“你们都不用睡?”
常年不睡·离不悔:“不用,师傅。”
上境司灵·朝澄:“不用,阿瞳。”
无门渡主·守心:“不用,先生。”
这样啊.......
“那咱们走?”
三人齐声:“走!”
守心神态自若,动作自然地提着木尺往前走,步伐不急不缓。
黑灯瞎火,四人将马留在客栈,顺着土路往寸尘村去。夜色沉沉,脚下的路被风吹得沙石作响,倒也走得悠闲。
走着走着,络瞳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”他偏头问,“方才伙计提到的无门渡和玉鸣娘娘,是什么来头?”
守心脚步一顿,靴底碾过地面,几粒碎石被生生踩裂,发出细碎的脆响。他却未回头,只继续向前,语调平稳得有些刻意。
“一些不入流的小地方,先生就当志怪听听便可。”
话音未落,朝澄已经兴致勃勃地接了过去:“这个我知道!”
他抬手比划着,像是终于轮到自己显摆见识:“无门渡啊,是阴阳交界的一处老渡口,早些年确是不入流,也甚少有人听闻其名号。其所处忘川源头,所处三界外。有道是无门渡者不可出,凡入无门渡者,则终身不可离开,魂不陨,神不灭,行尸走肉,渡生无门,终与混沌融为一体。”
“其不可灭,只能压,所以无门渡的混沌是比怨鬼还要骇人的存在。”
“幸好,此地有有两座山峰,一座名玉鸣,另一座名月照。有传言玉鸣月照两位娘娘,心怀大爱,以身化山,自混沌伊始便压制此地。”
络瞳道:“所以方才那人所说的楼千尺得罪玉鸣娘娘,是无稽之谈?”
朝澄扬眉:“正是,无门渡者不可出,他遇的是哪门子娘娘。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,全然没察觉身前那人握着木尺的手,指节已然发白。
大约是衣领太过勒喉,木尺大叫:“哇哇哇!!师弟。”
守心笑着将人一推,塞到朝澄怀中道:“我累了,换个人来带他。”
“哎哎哎!”朝澄折扇还未收回,举着扇不服,“我还未与阿瞳说完无门渡的事呢!”
他擒着木尺,不服输地嚷声回头:“不过,这无门渡在百年前挺出名的,对!就在长明国妖傀一事喉——”
长明国三字一出,朝澄突然被噤声。
方才还有几分欢快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,黑夜中树木沙沙作响。
守心冷不丁地朝络瞳道:“先生可知玉鸣娘娘为何要叫娘娘。”
络瞳倒也不觉得长明国有何不能提,只道几人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当真用心,他顺势问:“因为她是一名女子?”
守心启唇,呢喃细语被晚风裹挟而去。
“非也,是因其姿容清绝,晃了世人的眼。”
明月高悬,络瞳独自举着灯,身旁的守心被泄出的淡光环住,似梦似幻。夜色温柔,烛火幽幽,摇曳间,柔和了守心那隽永的五官,此刻灯下美人与月下君子合二为一,尽数落于络瞳眼底。
他耳边嗡嗡,心中只有四字:
“确实晃眼。”
前方,一块半人高的石块立在原地,上头几个掉色的大字——寸尘村。
离不悔:“师傅,我们好像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