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瞳:“......”
“朝澄,你听我解释。”
朝澄掩面痛苦:“你听听,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,更像了!”
络瞳失语。
不是,他说的话怎么了。
但眼前的人就是一句都不听,蹲在角落抱头痛哭。
离不悔踏入客栈,直接略过三人,径直走到桌前,端起一碗茶便一饮而尽。
络瞳:“.......”
朝澄:“!!!”
守心:“( ^_^ )”
“你,你没事吧?”朝澄试探问道。
暑气稍有缓解,离不悔依旧有些口渴,听朝澄如此问,臭着脸道:“什么怎么了?”
一路上,这人故意把马骑得时快时慢,颠得他几欲呕吐。
现在竟还问他有没有事?
思及此,他忍着恶心,道:“有没有事,你不是最清楚?我现在就想吐!”
朝澄心下了然。
是啊,他刚刚也喝了,可不就是想吐。
见离不悔脸色铁青,嘴唇泛白,朝澄一脸了然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:“兄弟,我懂。”
离不悔:“????”
这人在挑衅我。
对面店小二终于把客栈大门重新装上,转头一看,就见后面两人还没走,甚至还多了两人。
瞧着桌上空空如也的两个茶碗,他当即道:“还说不喝,现在茶也喝了,人也没走,还不快点给钱。”
朝澄挠了挠鼻尖,脸颊有些泛红。
强撑道:“给就给,我们就在这儿坐会儿,马上就走。”
只是他掏兜的手一顿,胳膊肘不经意向后捅了一下。
被捅中的离不悔:“.......”
想他堂堂上天境司灵,怎么会带凡人的钱财出门!
江湖救急,他先赊点。
可惜他找错了人,离不悔常年以黑衣人的形象行走江湖,在外谁人不怕他?谁敢收他的钱?
因此,他自然也不会带钱财出门。
路过此地歇脚的人,数不胜数,小二只一眼,便知道这两人兜比脸干净。
“没钱啊?”他不屑地打量两人,“没钱还敢进来?没钱还要喝茶?某些人真是好大的脸啊!”
“啪嗒。”
一块金锭,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放在摇摇欲坠的木桌上。
“金子?”
络瞳放下金子后,朝店小二礼貌道:“劳烦伙计,上点好酒好菜。”
那伙计瞧着金子两眼泛光,口水都咽不急,咬着金子含糊应道:“四位贵客,好酒好菜马上到!”
离不悔利剑半出,不明所以:“这家破烂客栈,师傅何至于给一个金锭。”
只要师傅一声令下,想吃什么,他抢来便是。
朝澄亦惊叹:“阿瞳,你这么有钱!”
没想到他朝澄在下界交上的第一个朋友,便是一方富绅。
倒是守心似笑非笑道:“原来先生有如此实力,那守心之后还要仰赖先生了。”
络瞳闻言点点头,并未觉得不妥。
百年前,他虽贫苦出身,身无分文,却极好养活。
吃树皮、喝雨水这种事没少干,有时候饿极了想吃肉,还会抓一些奇形怪状的虫子来吃。
因而他对钱财实在没什么概念。
再说醒来后,在乌木棺材内,一下子获得如此多金银财宝,这让本就薄弱的金钱观,更加模糊了。
没过一会儿,好酒好菜便端上了桌。
这回服务倒是十分周到,酒菜虽算不得好,但上来的速度极快,酒也是干干净净的。
吃饱喝足,络瞳便问小二:“劳驾伙计,请问我们这儿离最近的镇子还有多远?”
“镇子?贵客骑马的话,约莫一炷香就可见到一个村子,过了这个村子就能到镇上了,都连着呢,贵客。”他说着,还不忘给络瞳擦桌斟茶。
见络瞳没回回话,他又道:“对了,贵客去镇子上做什么?这镇子可啥都没有,贵客您还不如就在我们小店歇下,别看我们这客栈简陋,但这十里八乡的,也就我们这儿有瓦遮头了。”
“骗鬼呢?”朝澄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,“你这客栈都破成这样了,还有能比你更差的?”
离不悔嚼着肉,认同点点头。
“哼,没钱的人就别说话。”那小二将擦布往肩上一搭,冷眼扫了一下两人。
“你要是不信,就往前面村子去,去看看,哪里还有能住人的地。”
络瞳放在茶碗,不解问:“为何这样说?我们正要往北边去。”
“北边?!”
店小二面色有些难看:“贵客,这可去不得,真要去的话,你们还是绕道过去吧。可千万别路过前面的村子。”
守心不动声色道:“那如果我们必须去呢?”
“贵客可知游佗城?最开始画出游佗城建筑图纸的建筑工匠——楼千尺,便是出自前头的村子。”
离不悔饮酒的动作一顿,随后又一饮而尽。
络瞳疑惑:“那与不能进村有什么关系?”
话音未落,屋外忽而狂风大作,大雨被风卷着泼洒入内。乌云不知何时已压到极低,仿佛要将整座客栈吞没。
“轰隆!”一声惊雷。
店小二的眼神闪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触动了。他沉默片刻,才慢慢开口:
“前头的村子名曰寸尘村。一寸尘土,一寸村。寸尘村的人,从出生那一刻起,就注定只能做建筑工匠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
“但就在三十年前,出了一件事。”
“一件,颠覆了整个村子,乃至整个落尘的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