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殿。
诸神至,群仙毕。
三司缓步进入殿内,高台上的天帝微微坐正。
还未等天帝发话,宁光便稍稍拱手,毫不客气地先行开口:“诸位抱歉了,本司来迟。今日唤我等来凌云殿,所谓何事?”
“嘶——”
殿中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抽气声。
有人下意识垂目,有人悄悄偏头,终是没忍住,与身侧同僚低声交换眼色。
四司果然如传言所说,已到了目无天帝的地步了吗?
尊卑不分,上天境……怎沦落至此。
“大胆!”持剑天王上前一步厉声,“天帝还未发话,宁光你竟敢在凌云殿如此放肆?”
宁光眼皮半阖,不咸不淡道:“抱歉,吾诸事缠身,加之天道轮转变化莫测,我已离开有些时间,刚刚只是有些心急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才想起什么,好心补了一句:
“方才,一时心急,见谅啊。”
“你!”
“哎,无碍。”天帝端坐上首,微微抬手示意,“持剑天王莫要急,司天确是公务繁忙,也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
天帝三清弥一向和气,面对三司如此轻慢,竟也不恼,反倒比平日更显温柔。
“上天境公务繁忙,还劳四司多费心。”
持剑天王急得脸色通红:“天帝——!”
隐日含笑接口:“多谢天帝体恤。今日迟到,确是我们不对,可罚。”
可罚?真是好大的口气。
以执剑天王为首的几位仙官,气得吹鼻子瞪眼。
“罚,罚,哈哈哈。”天帝三清弥笑着应声。
忽而脸色一变,笑着半眯起的眼睛睁大,冷肃道:
“那便罚三位下界斩杀妖傀。”
“今日,召诸君前来,原就是为了妖傀再现一事,”
一时间,凌云殿内哗然。
众仙面露难色,都不敢与上首对上眼色,纷纷低下了头。
那三名随三司入内的仙官一头雾水,小声嘀咕:
“这妖傀……不会是百年前长明国的那个吧?”
“不可能吧?那不是早被那谁全清干净了吗?”
“那谁?”
“就是那谁啊,玩人偶的……啧,别问了,想不起来。”胖仙官有点恼,抓了抓头,怎么都想不起那人的名字。
“都别吵了。”
女子声音不高,却冷得发硬。
“咚”的一声,方天画戟立地。
殿内霎时安静下来。
雅颂声扫过垂头的众仙官,吐出二字:“废物。”
“姐姐莫恼。”雅君羡劝阻,还未等众仙松一口气,就听她微微笑道:
“废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只有几个新来的仍心有不忿,拱手朝上首禀道:
“天帝在上,我等虽位卑职微,却也是在所辖之内兢兢业业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方才两位仙女以‘废物’相称,未免过甚。况且大殿之上如此放肆,实在是.......”
他说到这里,话音一滞。
后面的话,不必说,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正因明白,才更加瑟瑟发抖。
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好大的胆子!
这几人知道他们说的是何人吗?还仙女?在凌云殿瞧不起谁呢?
谁升上来的,可得好好查查!
雅君羡像是听到什么趣事儿,莲步轻移,很快便站定在那仙官身侧,似笑非笑地睨着他。
“实在是何?这位仙官不如继续说说,本仙女也想听听呢~”
林正清确是刚飞升不久,倒也不能说不久,事实上他刚一飞升,就被通知来凌云殿议事了。
他生前是个教书匠,一生行善积德,不图钱财名利,只为贫寒学子传道授业。
学子感念师恩,为他塑身立庙,香火不绝,这才得以飞升。
此人心善,却也迂直。
他骨子里瞧不上女子,认为女子多见识短浅,只顾寻常生活琐事。
故他虽待女子有礼,也只是因为,他认为女子难以与男子比肩,应该被护在羽翼之下。
当然,也有例外。
若那女子造诣非凡——譬如与他同列仙班的女仙官,又如花木兰、武则天那般的巾帼人物。
说来说去,他还是未将女子视作平起平坐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