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两个小丫头，和你们主子一样在这偷懒是吧？”男子分明是管事打扮，但声音比之公鸡尖叫还要难听。

千面闻言立刻拉着络瞳跪下，低头求饶。

那男子见此犹觉不够，一脚踩在小千低垂的脑袋上，“砰”地一下，青石板深了一片。

男子扭曲的心思得到了满足，嘲讽道：“切，还真是没用，和她们那个主子一般。要不是我家少爷心善，哪轮得到你们这群穷酸攀上。”

更多难听的话还没说完，他的脚踝忽然被人抓住。

他恼怒着想抬脚踹人，一旁几个小厮见状赶紧过来帮忙。络瞳却钳着他的脚踝猛地一抬，那人当即仰倒下去，连带着帮忙的几人也被撞翻在地，人仰马翻，半晌爬不起来。“哎哟——”

几人怎么也没想到，这样一个“小姑娘”力道竟如此之大，结结实实摔在青石板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连那些污言秽语都没空再说了。络瞳生气地拍拍手，接着又赶忙将小姑娘扶起。

小千头发蓬乱，额头撞破了，血柱顺着鼻尖滴下，看着十分凄凉。她的神情却十分平静，用衣袖随意地擦了擦血迹。

看着摔倒的几个小厮，她缓缓起身，一脚就踹向踩他那人的脊骨，恶狠狠道：“踹死你们这群混蛋。”她人小小的，力气却不小，一脚下去，那人痛呼一声便昏死过去。

“哈哈哈哈，小彤，你可真厉害。”小千脸上血污脏兮兮的，却笑的极为畅快，甚至豪气地拍了拍络瞳的肩膀。

络瞳眉头蹙起，他发现少女手中一直紧紧攥着一把刻刀，大概是太过用力，手心湿哒哒流下血渍。

这刻刀，是她在跪下的时候就拿在手里的吗？

几个小厮扶着晕倒的人，连滚带爬地往外退，嘴里还不忘撂狠话：“你们有种就在这儿等着！我们马上叫人来主持公道！”

小千把刻刀一举，语气得意又挑衅：“好啊，你小千奶奶就在这儿等着呢！”

几人走远了，小千立刻转身，一把抱住络瞳，兴奋道：“小彤，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！”

“我还想着趁他们不注意给他们来一刀呢，没想到你先出手了。我们小彤真棒！”她笑着揉了揉络瞳的脑袋。

“小千。”络瞳低声唤了一句。

“小千！！！”

眼前的画面如池水漾开，再睁眼，络瞳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室内。

女子声音娇弱，暗含愠怒道：“小千，小彤，你们两个姑娘怎么可以伤人！还打伤了老爷的小厮！”

很好。络瞳这下确定了，他好像进入了一个女子的躯壳之中，一名叫小彤的侍女。

可是这里又是哪里？莫非......

“你们两个给我跪下。”女子虚弱，却仍旧发泄着不满。

络瞳没有理会，突然转头向外跑去，不过跑出十米远，周边的景象就开始模糊扭曲，他伸手一碰，一道水幕似的屏障立刻将他弹开。

“小彤，主人训话，你要跑去哪里？”

小千着急地追了出来，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，连包扎都来不及，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着。

络瞳微微一怔，循声回头。

少女神色焦急，那张稚嫩的脸与记忆中千面的五官一点点重合。

这一刻，他心下了然。

——他好像是进到了千面的回忆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