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
“好啊!”
台下一阵轰动,酒盏碰碎,掌声与笑声一齐炸开。
守心转头看着台上,唇角若有若无一笑:“这位打拳的游侠好生勇猛,一拳就把黑衣人打倒了。”
“他故意的。”络瞳沉声。
“嗯?”
“那汉子已经输了。”
话落,只听台上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打拳的汉子虎目圆瞪,他缓缓转头,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脱落的双臂。
接着脖子诡异地歪向一侧,嘴中喷出一大口乌血。
“啧,好痛啊。”
黑袍男子慢慢起身,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笑着道。
那打拳的汉子还扎着马步伫在原地,额角汗水顺着脸流下,却纹丝不动。
黑衣男子慢悠悠地走过去,伸出一根食指,在他胸口轻轻一点。
“哄——”
汉子僵直倒地,激起一阵尘土。
男子像是累了似的,就地盘腿坐下,撑着胳膊,朝台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。
“弟弟,好看吗?”
这一句话来的莫名其妙,众人面面相觑。
就当人们还在疑惑时,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掌声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看。”
鼓掌的声音突兀,像是木头敲击的声响。
“笃笃笃”
“笃笃笃”
一下接着一下,没有情绪,没有停顿。敲的人心惶惶。
有人下意识循声望去。
人群中一粉雕玉琢的稚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最中间的酒桌上。
留着齐肩短发,额间一根素色发带,明明是可爱讨喜的长相,但是动作怪异,他的皮肤惨白,在灯火下竟泛着一层诡异的蜡光。
不由得让人联想到纸扎的娃娃。
他轻轻晃着脚,晃得极有节奏,手臂一下一下,鼓掌声正好与那“笃笃笃”对上拍。
男子朝自家弟弟挥了挥手,道:“乐知过来,哥哥给你看点更好玩的。”
“哈哈。。。哈,好。”
离乐知听到自家哥哥呼唤,“唰”的一下支起了身体。
“咯吱——咔嗒——啪。”
他脸上没有表情,身体像是被什么拽着起身,带着尽数摩擦的声音,一跳一跳地跃上擂台。
宾客间不知道是谁,颤抖着声音高声。
“这是傀儡,是傀儡啊!”
听到傀儡二字,宾客们脸色一变,有人已经起身悄悄离开,更多则是提刀飞身上台。
“原是异匠妖人,怪不得以人命为儿戏。”一名游侠冷笑,“看我等今日替天行道,将你斩杀于此。”
忽然,一名年纪稍大的侠客抓着腰间的刀柄,恐惧道:“有血有肉,五感贯通,天生神技,近人似妖。。。。。他那个弟弟不。。。不会是灵傀吧。”
“灵傀?难道傀术异匠?!!”
这一四个字让在场一片死寂。
他们好些人嗓音发颤:“匠师瞳……不是早就死了几百年了吗?”
“对啊……”
传言传言匠师瞳一夜屠尽长明国,杀人不眨眼,至今仍是孩童止哭的噩谈。
刀起魂生,线落命定,将人命试作儿戏。
若那异匠未死,尘域怕又将血流成河,到时就只能再盼上境降下天罚。
黑袍男子单手抱起那名稚童,掌心摩挲过短发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没想到,你们还有几分眼力。”
他低笑一声,声音冷得像刀锋。
“偃师瞳,不过尔尔。”
“今日在座诸位,只需记住——”
他抬眼,目光掠过众人惊惧的脸。
“傀术异匠,离不悔。”
话一说完,他顺势从怀中取出一根通体漆黑的笛子:“诸位请看。”
只见他将黑笛抵于唇间,十指飞快律动,像是在演奏一曲极为复杂的乐章。
奇怪的是,众人却并未听见任何声响。
“喂!不要装神弄鬼的!”那提刀侠客再也忍不住,快步上前。
然而,他刚迈出一步,脚下就“咔”的一声——像是踩到了什么。
下一瞬,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僵滞,面部肌肉一寸寸扭曲。
他张嘴想叫,却发不出声音,只剩下气息在喉间急促翻滚。
征伐的人群中,不少人的脸色也随着男子吹奏,逐渐变得痛苦起来。
数根金线破空而来,准确无误地缠上黑笛,发出“锵”的一声脆响。
黑笛被绞出数道划痕。
笛声戛然而止。
黑袍男子一怔,低头看向手中黑笛,随后高声道。
“前辈,不如出来与我一较高下。若再藏头缩尾,我便血洗这星月楼。”
络瞳十指紧握,身体已先一步站起。
“先生,要比试吗?”
守心轻唤,手中把玩着银簪,像是看死物一般掠过台上的离不悔。
“就是不知道他的血,够不够洗完整个星月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