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心轻唤,一双瑞凤眼透着几分狡黠手中把玩着银簪,像是看死物一般掠过台上的离不悔。
“就是不知道他的血,够不够洗完整个星月楼。”
他这话说的轻,络瞳根本没有听见。
黑袍男子单手执笛,扬声:“诸位有福了,既然前辈不肯不出来,我就为大家再奏一曲。”
擂台上所有人瞬间如丧考妣,脑子只想着下一个折起来的不会就是自己吧。
金丝宛若潜龙,无声无息地将那几个“方砖肉块”包裹。又如银针探穴一般,扎入几人皮肉之中,穿过经络,直达骨髓。随后散作点点荧光,将受损之处修复。
牵机引为络瞳念力所化,以十指环戒为载体,聚灵成丝。灵丝可柔可刚——刚时如刃,能断金削骨;柔时如息,能入血牵魂。
修复远比毁坏艰难,更遑论修复活人。
络瞳指节发白,掌心微颤,冷汗沿鬓滑下,心脏“砰砰砰”跳的发慌。
是离魂之症,络瞳暗叫糟糕。
见他双手颤抖,守心说:“先生若是手抖,就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络瞳有些错愕,没想到对方能看到引丝,还能看出他如今功法不稳。于是他声音镇定,煞有介事地说:“守心误会了,我这术法奇特——非抖不成。”
如今的他才刚刚重生,魂魄不稳,又使用如此耗费心神的术法,简直就是在玩命。
但,要叫他放着眼前无辜不救,他做不到。
更何况他也不想让“匠师”二字,再添新痕。
守心并未多言,像是认同了他的解释,只是手却轻轻搭在他肩上,动作随意,像兄弟间普通的安慰。
见对方如此,络瞳心中松了一口气。
下一刻,一股磅礴的灵力沿着肩头缓缓渗入,细密而稳重,护着他那不稳的魂魄,一寸寸归位。
面具下,络瞳有些脸热。
“多谢。”
看来自己方才那般胡说没把人唬住,被人看穿了还要让人搭把手。
不过灵力所过之处,心跳与呼吸都渐渐归于平缓,离魂之症暂缓,他修复的速度也提了上来。
离不悔将黑笛放置唇间,很快就察觉到不对。
眼前几个“人块”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伤情加重,反而脸色正逐渐好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语调欢快,夹杂着兴奋,目光穿过人群,投向络瞳所在之处,“前辈可真是让人好找啊。”
“既然前辈先出手,那晚辈也不客气了。”说罢,他单手操笛,无声之乐再次奏响。
空间内一股强劲的灵气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,不少人他手中抱着的乐知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跃向络瞳。
双方相隔极远,稚童的身影却在无声的笛律下骤然模糊,不似方才那般僵硬笨拙,
在男子笛声的控制下,几乎是眨眼的工夫,那稚童已落定在络瞳身前。
乐知的目光空洞,无机质的眼珠地紧锁着他,口唇张开,这才堪堪看到嘴角两边的分件线。
好精细的做工!
络瞳余光一瞥,眸光大亮。心道若不是对方手段太过,他定要与男子探讨一下人偶制作方法。
“咻咻咻”接连数颗铁丸朝络瞳射出。
台上几人最严重的伤处已经修复的差不多,络瞳将金丝一收,还不忘朝身后出手,拉着守心衣袖,侧身闪躲。
“守心,小心。”
“轰轰轰”银丸一触碰到阻物,瞬间炸出巨大的火花,熏得四周黑雾弥漫。
一些游侠见浓烟起,悄悄提刀朝黑袍男子砍去。
方才倒地的打拳汉子,察觉身体恢复,心中怒火再也无法压抑,也想趁着浓烟想要偷袭男子。
“看来,晚辈弟弟对前辈喜欢得紧”
离不悔笑声爽朗,声音却自上方传来。
星月楼顶垂着数根红绸,延至擂台四周。众人抬头,只见他立于红绸之上,单手抱着弟弟,居高俯视一楼众人。
“既然前辈不肯出来,那就别怪晚辈弟弟无礼了!”
离不悔再次吹奏黑笛,身侧的乐知宛如离弦之箭朝下空浓烟而去,只见他双臂化为利刃,小嘴微张开,一股飓风自他口中喷射而出。
浓烟翻滚扩散,将擂台暴露出来,乐知嘴中再次吐出无数颗铁球,面无表情朝着他们挥刀而去。
铁球如雨坠落,火药接连炸开,一楼众人惊惶失措,一时竟不知逃向何处。
“当心老子的白切鸡!”
“啊!老子的发型。”
人群中各种声音此起彼伏。
忽然,数道白光破烟而出,如流星划空,将铁球尽数截下。
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
灵珠碰撞铁球在半空绽放,化作一朵朵烟花。
笛声一滞,男子挑眉,旋即指尖急促掠过笛身,杀意更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