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瞳眼神一凌,快速后撤,同时十指握拳收紧。
那边鹤莲猝不及防就被向后猛拽,手脚还停留在原地,身体已经摔进络瞳怀中,两人狼狈滚到了一起。
“怎么了?”鹤莲被拉的一愣,遗落的手脚也赶紧找回主人,“那棵梅树不是已经被我锁住了吗?”
络瞳力竭,没有作声。
此时的白梅宛如殒雪倾城而落,像是要把整座山都葬在里头。
“草草草,卧槽!”
利云川见势不对,手脚并用也爬到了两人之间。
那棵被念珠所缚的梅树正是作乱根源,因树干受损,此刻正处于盛怒之中,煽动着满山梅树,誓要将林中三人溺毙在花海之中。
三人半个身子都被花瓣淹没,相依为命坐在一起。
“区区梅树精而已,你怕什么。”鹤莲斜睨了一眼利云川。
“怎么会这么虚弱?”
转头感应到络瞳情况不对,立刻将他头上的面具取下,查探情况。
面具之下,青年人面如温玉,眉目低垂,自带一股不谙尘俗的亲切感。五官并无过分出彩,但组合在一起却恰到好处,姿尤清绝,让人生不起半分防备。
利云川一时忘记梅花压顶,直勾勾盯着眼前人,只觉他与庙台之上的神像并无二致,担得起山神二字。
可惜此刻的“山神大人”双瞳布满血丝,几绺碎发胡乱贴在双颊,嘴角溢出一丝猩红,背脊紧绷,仍旧死死强撑着不倒下。
他自认面不改色,扯了个自信的笑:“小事,等我再缓缓就好。”
心里却想:“应该是玉身与他魂魄并未完全融合,以至于刚才只是将鹤莲召出来,他都觉得自己的神魂要散掉了。”
“放屁,你都流血了。”鹤莲说着就要上前帮他擦拭。
“没有。”络瞳快速抹了把嘴角,理直气壮说,“你看错了。”
就在几人缓和的时间里,花瓣已淹到他们胸口处。
白梅花瓣诡异,明明只是轻飘飘的薄物,却如活物一般纠缠。饶是利云川与鹤莲如何往外拨,它都不为所动,甚至堆越实,越压越重。
利云川‘呸呸呸’吐着花瓣:“如果今天真葬在这了,保佑我来世能做个害虫,咬死这些梅树啊啊啊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四周的花瓣好像真的听懂了,纷纷涌向了另外两人。
鹤莲急的冒火。
傀儡、傀儡,若是没有傀儡师的灵力支持,就算是灵傀也只是高级人偶罢了。
“等我。”
络瞳抹去血丝后,身体忽然往下一沉,竟然潜入花海之中。
“他、他咋就下去了!”利云川音调飙高,双手攀上鹤莲手臂摇晃,“不会是要自杀吧?”
鹤莲甩开他的手,一个眼刀过去:“闭上你的乌鸦嘴。”
这蠢蛋,又要背着他们偷偷一个人离开!
梅花树精也察觉络瞳此举,树木张牙舞爪,花枝乱颤,像是在提前欢呼胜利。
“轰!”
花海中炸出开一道巨响,花落纷飞之中,黑色人影以极快的速度踏叶而来,直冲那棵被念珠所缚的梅树。
络瞳嘴上紧咬一把短刀,在红绸掩目之际,他右手一动,寒芒闪过,短刃没入树干两寸有余,刀尖将一瓣梅花死死钉着。
“还给我真刺中了。”
他有些讶异,不过也没忘记郑氏。
立刻纵丝操控鹤莲,鹤莲自花瓣深处猛然破出,“咔嚓”一声,念珠将树冠生生折断。
怪树痛极,反卷枝干,扬起一地花瓣。
络瞳眸光一凛,借引丝惯性落于树干之上,抽出嘴中短刀,再反手一刺,直至刀刃完全没入树干之中。
巨大怪声直穿众人耳膜,声音非男非女,异常刺耳。
成了?看来是刺中梅树要害了!
牵机引再次发动,鹤莲心里神会。
朝空中掷出念珠,数十棵念珠如星散开,疾速穿透树干,带出一串细微爆裂声。
花雨暂歇,怪声戛然而止,络瞳这次真的脱力,瘫坐在树下。
利云川扒拉开头顶花瓣,悄悄探头:“咋咋样了?”
“叫你逞能。”鹤莲着急跑到络瞳身侧,嘴里不停念叨,“还好有我在。”
鹤莲转头朝秃顶梅树补了记重踹,恶声恶气:“死树、破树,叫你搞事。”
“先别踢坏了,我还想留着做几尊傀儡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!”鹤莲震怒,又补了一记踹,“又想着去送死是吧?”
络瞳服软:“没没没,小心树。”
事实上他方才并无任何把握,只是觉得梅树古怪,又考虑到自身灵力不足,所以才佯装自杀,赌这棵梅树有死穴。
现在看来是赌对了。
只是那白梅顽强,抖落着那几根秃枝,偷偷摸摸又准备长出花来。
络瞳体力灵力双重透支,像一条死鱼似的躺在地上。
鹤莲见势不对,将他整个扛起就跑。
“辛苦你了,鹤莲。”络瞳有气无力道。
“闭嘴。”
那“断头梅树”被刺穿的地方逐渐愈合,将匕首吐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枝桠。
利云川惨叫:“妈呀,还有完没完。”
络瞳咬牙:刚才明明刺中这妖树的关窍……只怕是自己力气太小,没能一击毙命。此刻他力竭倒地,既不能操纵鹤莲,亦不能近身搏斗,看来是要命丧此处了。
只是.......
他自腰后抽出一把刻刀,这是他潜入花海棺材后藏下的最后一把刀。刀身笔直暗哑泛着寒光,外头缠着一圈红绳,刀刃处泛这冷芒,一看就是上好的钢材。
“鹤莲,刺我。”
利云川:“啊?”
他将刀递给鹤莲,语气不容置喙:“刺。”
两人目光交锋,鹤莲终究还是握住刀柄,刀柄适手,他心一横,利刃落下。
刀尖没入皮肉,蜿蜒至红绳,与刀身融为一体。
太冲、涌泉、合谷、足三里。。。。。。
汗水混合着鲜血点燃寸寸筋脉,痛意刺激下,他唇角微弯。
“谢了,鹤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