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，扑在冰冷的墓碑上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，像极了叶沐雨25岁时趴在他耳边说话的语气，软乎乎的，带着海盐汽水的清冽味。

墓碑上的照片被裴青玄擦得一尘不染，照片里的女孩披着微卷的长发，嘴角扬着浅浅的梨涡，眼睛亮得像盛了海边的霞光——那是她25岁生日那天，在海边小镇拍的，也是裴青玄翻遍所有相册，找到的最鲜活的一张。他坐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的轮廓，指腹磨得发红，动作却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。

“沐雨，今天风大，你去年在海边还说怕吹冷风，怎么转眼就忘了？”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，小心翼翼地搭在墓碑顶端，围巾的边角绣着一只小小的蓝紫色蝴蝶，是他找工匠照着她锁骨处的蝶纹绣的，“我给你带了围巾，这样就不会冻着了。”

这条围巾是叶沐雨25岁生日时，他亲手设计的，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条。后来她走了，这条围巾就被他收在衣柜最深处，如今却成了他每次来墓园必带的东西。他还从背包里拿出一盒海盐芝士蛋糕，摆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，蛋糕上插着一根数字“25”的蜡烛，奶油上还画着一对相依的贝壳，像极了他们在海边捡的那对信物。

“你看，我给你带了海盐芝士蛋糕，还是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。”他用小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，递到墓碑前，“快吃，不然奶油要化了，你总嫌我吃蛋糕只挑芝士层，每次都把水果留给你。”

他自顾自地说着，仿佛叶沐雨就坐在他身边，正伸手抢他手里的叉子，笑着说他幼稚。可回应他的，只有呼啸的秋风，和墓碑上冰冷的照片。裴青玄却像是没听见，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话，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，说到巷口的咖啡店新出了海盐味的拿铁，说到他们一起去的海边小镇，民宿老板还问起他们什么时候再去住。

墓园里的管理员路过时，总会停下脚步看他一眼，眼神里满是同情。他们都知道，裴家的少爷疯了，自从叶小姐在25岁的订婚宴上猝然离世后，他就天天守在墓园，对着墓碑说话，仿佛叶小姐还活着。

裴青玄不在乎别人的目光，他只知道，他的沐雨只是睡着了，只是躲在墓碑后面，跟他玩捉迷藏。就像他们25岁在海边时，她藏在礁石后面，让他找了半个钟头，最后笑着扑进他怀里说他笨。

“沐雨，你别躲了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他忽然站起身，双手撑在墓碑上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，声音带着一丝急切，“你出来好不好？我再也不跟你抢蛋糕吃了，再也不跟你闹别扭了，你想要的海边别墅我已经买好了，我们明天就去住，好不好？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带着哭腔，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。风卷起他的衣角，吹乱了他的头发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是一遍遍地喊着叶沐雨的名字，喊到嗓子沙哑，喊到眼泪砸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“沐雨，叶沐雨，你出来……”

喊到最后，他再也撑不住，裴青玄滑坐在地上，双手抱着头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他想起叶沐雨25岁生日那天，在海边对着他笑，说“青玄，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过生日”；想起她试穿订婚礼服时，眼里闪着光说“我好像真的等到你了”；想起订婚宴上，她靠在他怀里，轻声说“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，我很满足”。

那些画面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里闪过，每一个片段都带着甜蜜，却又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质笔记本，那是叶沐雨的手账本，里面记着她25岁的心愿清单：和裴青玄去看遍全世界的海、养一只蓝眼睛的猫、穿一次真正的婚纱、跟他一起慢慢变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