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玄靠在露台的栏杆上,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,烫得他指尖一颤,才他也知道是叶沐雨。
“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?”她的声音温温的,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裴青玄转过身,借着露台昏黄的壁灯,看清她站在几步外的样子。白色的礼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,裙摆被晚风轻轻吹起,露出纤细的脚踝,头发松松挽着,有几缕碎发垂在鬓边,添了几分柔和。
他移开目光,重新靠回栏杆,语气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:“里面太吵,出来透透气。”
叶沐雨走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靠着栏杆,目光望向远处的霓虹。裴家老宅在城郊,视野开阔,能看到山下城区的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的光揉在夜色里,温柔得不像话。
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,只有晚风掠过的声响。
裴青玄先开了口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的纹路:“你爸是不是也跟你说合作的事了?”
“嗯。”叶沐雨轻轻应了一声,“他说让我们俩牵头负责这次的项目,下周一就要去公司开会。”
裴青玄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:“合着这场宴会,就是给我们俩搭个台,让我们演一出‘青梅竹马携手搞事业’的戏码?”
叶沐雨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白色的高跟鞋上缀着碎钻,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她捏了捏手指,像是鼓足了勇气,抬眼看向裴青玄:“其实……我不想接这个项目。”
裴青玄愣了一下,转头看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盛着星星,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,看得他心里揪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。
“我怕……”叶沐雨顿了顿,咬了咬唇,“我怕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,砸进裴青玄心里的湖,漾开层层涟漪。他何尝不怕?从少年时发现自己对叶沐雨的心思不一样开始,他就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秘密,怕说破了,连竹马的情分都留不住。可现在,家族的利益像一把刀,架在他们之间,逼着他们以合作伙伴的身份相处,连最后一点暧昧的余地都要被掐灭。
“怕也没用。”裴青玄别过脸,不去看她的眼睛,“裴叶两家的合作,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。”
叶沐雨沉默了,肩膀微微垮下来,像被抽走了力气。裴青玄看着她的侧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难受得很。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背,像小时候她摔倒时那样安慰她,可手抬到一半,又硬生生收了回去。
“青玄,”叶沐雨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点哽咽,“你还记得小时候吗?我们在院子里种的那棵桃树,今年春天开花了,特别好看。”
裴青玄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童年。那时候他们才七八岁,偷了家里的桃树苗,在院子的角落挖坑种下,两个人弄得满身泥土,被双方父母骂了一顿,却还是偷偷跑去浇水,盼着桃树长大。后来桃树真的开了花,粉粉的一片,他们坐在树下,分吃一个桃子,甜得齁人。
“记得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沙哑,“你还说,等桃树结果了,要把最大的那个留给我。”
“可今年的桃子,我一个都没吃到。”叶沐雨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爸说我忙着处理公司的事,没时间回去。”
裴青玄转头看她,发现她眼里噙着泪,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。他心里一紧,伸手想替她擦眼泪,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,就被她偏头躲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