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这本日历没有预知能力,所有的提示只是因为她经历过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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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雪是被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。
她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,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今夕何夕。
记忆的碎片翻滚、重组,最后定格在这一次,她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。李雪按照日历的要求,在前一天晚上,坐在深夜的网吧,以“一个担心校园安全的学生家长”的口吻,给校长办公室,年级主任,安保处都发送了一封简短的匿名邮件。
邮件里没有指名道姓,只是提到近期有人计划在校园储物柜中放置危险物品,意图伤害他人。希望引起重视。日历的提醒精心选择了措辞,让邮件看起来冷静客观,并非学生的恶作剧。
第二天晨会,校长真的提到了加强校园安全管理,教导主任带着几个老师,在上午课间操时,全校广播临时通知——“请所有班级打开个人储物柜,包括艺术楼,等待安全检查。”
那一天,无事发生。那个女生似乎碍于这样的阵仗,没敢顶风作案。
“。。。成功了吗?”
窗外传来城市苏醒的嘈杂声响,送孩子上学的家长,赶早班的行人,李雪恍惚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向衣柜。今天是工作日,她还要去图书馆上班。
她来得早,古籍修复室还空无一人,推开门,熟悉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。她放下包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准备工作,而是径直走向隔壁的音乐文献部。
她想亲眼看看她的手,看看那道伤疤还在不在。
门开着,里面只有两个早到的同事在泡咖啡。那个总爱坐在靠窗位置,穿着素雅,安静翻阅乐谱的侧影,不见了。
“小李?这么早?”其中一个打招呼。
“早。”李雪尽量让声音自然,“那个。。夏玲老师今天还没来吗?”
“。。夏玲?谁?”
这下李雪疑惑了,“就是新来的,负责老唱片数字化的那个。。?”
两个同事对视一眼,都摇了摇头,“最近没有新人来啊?”,其中一个说,“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李雪的心猛地一沉。她不死心,又问了其他几个人,甚至去查了近期的人员记录。
没有。完全没有“夏玲”这个人曾在此工作的痕迹。
她消失了?
李雪坐在工位上,慢慢想明白了。她改变了过去,夏玲的人生轨迹也随之改变。在被修正的时间线里,夏玲没有来这家图书馆工作。
于是,她通过一些旧日同学,打听到了些模糊的消息,夏玲在那次艺术节后转学了,不是因为手伤,据说是家庭原因,后来她考上了一所不错的音乐学院。
有人在朋友圈分享过她的演出海报,照片上的她穿着演出服,手持小提琴,笑容自信明亮。
“她过得不错,还在拉琴。”一个老同学在微信里说,“有时候还挺羡慕的,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真好啊。李雪微微勾起嘴角,放下手机,靠着座椅,望向窗外明净的天空。
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,照亮了修复室里每一粒浮尘,也照亮了她心中那片终于得以平静的,无人知晓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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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,图书馆举办了一场小型的音乐鉴赏活动,李雪被安排接待演奏嘉宾。
活动当天下午,她提前到礼堂做最后的检查。推开门时,里面已经有人了,看清后,她的呼吸停住了
夏玲。
她穿着简洁的黑色连衣裙,站在舞台中央,短发比记忆中长了些,柔顺地别在耳后。侧着头凝神演奏,悠扬的乐曲缓缓流淌。
巴赫的《G弦上的咏叹调》。
似是察觉到有人,她停下来,转过头。
是夏玲。但又不完全是李雪记忆中的,眼前的人姿态更从容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信而舒展的气质。她放下琴走过来,“您好,我是今天的小提琴演奏者,夏玲。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吗?”
声音依旧温润,但少了些疏离感,多了几分明朗。
李雪还是有点回不过神,有些迟钝应道,“嗯。我叫李雪,负责今天活动的协调工作。”
夏玲伸出右手,“李老师,请多指教。”虽然是第一次见面,但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,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。
那只手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,手指修长,李雪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回握住,抬起头对上她清澈的目光,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。
“你好,初次见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