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在性消亡?虽然经历了无数次循环,但对于这个词,齐思睿还是感到了深深的恐惧,“那我会之后会怎样。。?”
“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。”商陆笑了笑,叫了他的名字“齐思睿”,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本手册翻看,“你为了来人间,努力想办法存了不少时间,要好好体验啊。”
走之前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,“下次长点心,事先不标价的东西一般都是来坑你的。”
“等等,我要怎么样。。”齐思睿还有好多疑问没问清,三步并两步追上去,打开门后,刺眼的白光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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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档室内光线柔和恒常,无数微光构成的标签在档案架上无声流动,记载着已被收容或净化的异常造物。
陈茉独自处理那个奇怪的晴天娃娃去了,实习生写完报告等她回来,又实在没事,只好无聊地这里逛逛,那里看看。
面前的悬浮光屏上,正显示着刚刚更新状态的一份档案——《藤蔓纹黄铜怀表:次级因果律污染物品及关联事主清偿记录》。
实习生指尖划过光屏上快速滚动的数据流和摘要报告,嘴里低声念叨,“。。累计违规篡改线性时间节点317次。。
时间银行出现异常债务,查明因非法流转物品影响,提交灵媒处理中心。。
强制介入完毕,事物收回,因果链截断,闭环解除。
向时间仲裁局申请债务重组评估,申请通过。
最终清偿方案:相关时间及记忆完全回收。。。。
事主已回归原生时间点。。”
“看不太明白?”
实习生吓了一跳,回头看是商陆,手里拿着一个已经黯淡无光、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黄铜怀收纳盒,似乎就是报告中的那个。
“流程我大概明白,但有些细节,”实习生指出一处,“比如,记忆完全回收,这对事主而言,岂不是意味着他这段时间所有的经历都白费了?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受罚,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得救。”
商陆将收纳盒放入一个刚刚亮起的归档格,格子无声关闭,“我们只负责处理那些有危险性的物品,这不是我们要考虑的。况且这种惩罚完全不在规则之下,怀表是非法的黑市商品,这种借贷本身就是不合法的。”
“可是,那些记忆,那些痛苦就这么被回收了?感觉有些浪费。”实习生年轻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感性的困惑,“那么深刻的体验,如果能保留一部分警示——”
“危险的想法。”商陆将显示标签改为——已净化/待最终分解,“那些记忆是污染的一部分,是错误因果的副产品,承载着悖论和扭曲的时间感知。让它们留在事主体内,就像在一杯清水中滴入一滴浓稠的毒药,即使这滴毒药自称教训,它也首先是有害的。”
实习生还是皱眉,商陆继续道,“它会扰动事主的心智,甚至在某些极端条件下,成为吸引其他类似污染物的诱饵。彻底清除,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。
“这是真正意义上的‘救赎’和‘第二次机会’,即使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。”他顿了一下,补充道,“至于教训,这就是人类世界的事情,让他继续经历吧,人间,很有趣的。”
“那。。他现在怎么样了?回归之后?”实习生好奇。
商陆调出一段极其简短的、低干涉度的观测,光屏上显示着那个熟悉的校园,齐思睿正抱着书,从图书馆后的小径走向教学楼。
“如你所见,一个普通的考试前有些烦恼的高中生。他会努力,会失败,会成功,会经历一切生命该有的起伏。但他不会再有一块能倒转时间的怀表。”
他整理整理,准备下班,“对我们而言,这个案例已经结束。物品回收,污染清除,一条错误的因果链被掐灭在萌芽状态,一个可能的新受害者被提前避免。”
实习生虽然还是不赞同,但还是接话,“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。”
“没错。”
归档室的门无声关闭,将无数收容的秘密,连同那个少年被抹去的永恒噩梦,一同锁在了恒定的光晕与寂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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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温暖的阳光下,齐思睿刚刚走进教学楼。他打了个哈欠,原本说要复习,结果不小心在长椅上睡着了,好像还做了个很离奇的梦,想不起来,但依稀记得什么怀表啊,代价什么的。
抱着书,心里想着那道电磁场大题,决定放学后去找物理老师问问。
在他身后,梧桐树枝随风轻轻摇曳,一片金黄叶子脱离枝条,迎风向上飘了一小段距离,才缓缓落下。
就像时间温柔地回了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