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知寒飞快别过头,眼底全是懊悔。
叫你装逼装文艺!
微风吹动书页,发出哗啦声,似乎想要打破这该死的寂静。
盘玉看着莹白细腻的侧颜,心底那棵冒出头的幼苗肆意疯长,生出了刺,挠得他心尖痛痒。
青知寒飞快整理好心绪,将翻飞的书页合上,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:“海城离岜弥山很远,我们确实是金风玉露相逢,缘分匪浅。弟弟,你把我当亲哥对待,我也拿你当亲弟弟,以后要是遇上什么事就给哥说,哥给你摆平。”
盘玉凝着他的脸,没有立刻回答,只浅浅笑了下。
明明是见过很多次的笑容,但青知寒心理作怪,总觉得盘玉现在的笑蒙了一层暧昧的纱,他莫名其妙地开始紧张,不敢再直视盘玉的眼睛。
他一边说着没有营养的话,一边头脑风暴。
同一个屋檐下的尴尬惯会杀人,这个暑假他都要呆在这里,他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
最终,青知寒选择装傻。
他刚才不过是想装一把,什么金风玉露,什么宋词,他根本没看过,狗屁不懂。
他打了个夸张的哈欠,说有点困了,逃一般地回到了自己房间。
青知寒关上门,呼吸急促,看向窗外。
真是一场令人心慌的大雨。
翌日,鸟雀呼晴,侵晓窥檐语。
青知寒如愿跟着夏霖上了山。
太阳高高照耀着清晨的岜弥山,挂在树上的白雾好似白糖,被阳光抿一口,就化了。那高耸的山峰被雨水彻夜清洗,青得令人目眩。
山景的确很美,不知不觉,青知寒就拍了很多照片。
路上,青知寒脑中一直绷着根弦——因为他很怕蛇。
他潜意识觉得自己贪婪,同时又觉得自己贫瘠得可怕。
可悲可笑,为了攀上高枝,他贫瘠到连恐惧都放弃了。
到了气温最高的中午,同时也到了蛇最爱活动的时间。令夏霖和楼小雪不可思议的是,到现在,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一条蛇。
三人寻了一处阴凉地吃午餐。
楼小雪撕开面包的包装袋,边嚼边说:“今天运气真好,一条蛇都没碰到。”
“看来盘玉的驱蛇药囊很管用。”青知寒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夏霖面前。
夏霖接过水,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走了一上午山路,青知寒真的累了,累得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儿,根本吃不下东西。
他看着夏霖跟楼小雪有说有笑,心想人家真公主都没喊累,自己这个假王子倒先觉得苦了,真的是没有王子命,一身王子病。
短暂休息后,两个女孩就站了起来,说休息够了。青知寒痛苦地闭了下眼,随即换上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,跟在了两人后面。
一天下来,夏霖见青知寒体力不支,气喘吁吁,心想看着这么高大,不过走一天山路就小脸煞白,就这体力耐力还没外公的勤务兵好,更不要说跟他外公和爸爸比了。
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说他是旺妻命,就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,能旺她什么!
奔波一天下来,青知寒又热又累,连月荷煮的酸汤米粉都食之无味,随便吃了两口就说想先回去休息了。
他勉强驱赶如山倒的疲倦,挤出最后一丝笑容,“小夏、小雪,你们明天还去山里吗?”
夏霖垂眼吹着酸香的米粉汤,说:“当然要去。”
“好,那明早不见不散。”
夏霖掀开眼皮,掠了他一眼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青知寒回到竹楼,四肢崩塌在床上,像一滩被太阳照融的雪。
刚沾上床他就睡了过去,不知过了多久才被盘玉摇醒。
青知寒睡得脑子发懵,揉着眼睛问:“几点了?”也许是才睡醒,他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呢喃,也像撒娇。
缠在银链上的百达翡丽告诉了盘玉答案,“九点了。”
“阿哥,刚才这个一直在响。”盘玉把手机递到青知寒手上,“你睡熟了,我也不会用这个,只好把你喊醒了。”
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,青知寒猛地惊醒——是夏霖母亲的电话。
他赶紧回拨了过去,嘟了两声,电话就接通了。
“不好意思啊刘阿姨,我刚才睡着了没听到电话...没有,一点都不辛苦,您太客气了...小夏不接电话啊...哦,她住的地方信号不太好,而且她忙着整理素材,可能没看到吧...嗯嗯,我知道,我会帮您看着她的...哦,好的好的,我会提醒她多喝水多吃青菜,好、好、好,嗯,我记住了,好,刘阿姨晚安。”
打电话的间隙,盘玉端了洗脚水上楼,不消问,他直接脱了青知寒的袜子,按着那双白生生的脚浸入墨黑药汁。
“阿哥,你今天走了一天的山路,累了吧,我给你按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