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惜!”
无人回应。
岸边水泥地上的泥脚印还没有被雨水冲掉。
陈屿钦一头扎进水里,紧跟着来的警察惊呼,“陈总。”
漆黑混沌,陈屿钦憋气往下沉,手在水中四处摸索,水流往下冲击,所有的游泳潜水技巧在此时都显得无力。
没有,还是没有。沉的更深,手好像抓到什么,顺着摸去,只是一个布条。
上来喘口气,紧接着往下。
两个救生艇下水,岸上就只留着一个警察汇报情况,并且不断催着救护车,虽然他觉得生还的希望十分渺茫。
何亮紧随着赶到,大喘着粗气,拿着手电筒将人看过一遍,心里一慌,抓住那个警察问:“陈总呢?”
他指了指河道,“跳下去了。”
何亮腿软得要站不住,手电筒的光照在水面上,像是要穿透水面看到人在哪,大声呼喊着,“陈总。”
打捞网在水里一无所获,甚至探过一次头的陈屿钦也没了踪迹。
岸上和市局汇报现场情况的警察不由心慌,陈屿钦万一真出了什么事,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
周局一听也坐不住,在办公室里踱步,下了死命令,“无论怎样,陈屿钦必须活着回来。”
陈屿钦在水下,目眦欲裂,手臂扫到一段绳结,顺手抓住,往下摸索,冰凉的触感让几乎几近崩溃的他寻到一丝希望。
胸腔就要爆炸,他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将人托起,嘶吼道:“快来人。”
何亮听到声音险些哭出来,“快点,快!快去救人。”
救护车的高频警报声在这时候就是救命稻草,何亮不断晃动着手电筒向他们昭示。
今惜后背的衣服都烂了,陈屿钦脱下衣服包在她背后,将人放在地上,手颤抖着去掰开她的嘴,双手交叠不断在胸腔按压,“今惜,今惜,你醒醒。”
“求求你今惜,求求你,不要丢下我。”
雨水混着眼泪落在她脖颈,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,双眼紧闭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
陈屿钦被推倒跌坐在地上,专业的医生接替过去,麻利的将人抬上担架,上面医生一下一下在她胸口按着。
“还是没有呼吸,准备人工呼吸。”
陈屿钦什么反应都没有,看着眼前人消失,手撑着一下没站起来,何亮扶着他才没摔倒,“陈总。”
陈屿钦推开他,“我没事。”
救护车上,胸外按压,人工呼吸,接连交替,陈屿钦抓着她的手,双目猩红,跪在担架边上,额头紧贴着她的掌心,求你,再努力一下,再坚持一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人终于呛出一口水。
那一点微弱的脉搏跳动,让陈屿钦哭的像个孩子一样。
医生给她脑后清创,陈屿钦手里一空,那只手也被医生收回。
手术室外,陈屿钦坐在椅子上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。
崔逸盛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,“怎么样了?”
没有人回应他,还是何亮拎着东西赶过来,问:“你是?”
崔逸盛:“我是今惜的朋友,她怎么样了?”
何亮:“还在抢救。”
崔逸盛:“今章玉抓住了吗?”
何亮点点头,“已经被带回警局了。”
很久之后,门打开,陈屿钦:“医生,她怎么样?”
医生摘了口罩,摇摇头,“不太乐观。”
不太乐观?陈屿钦喉咙像被什么堵着,张了张嘴,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。
人被推出来,紧接着就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“24小时内醒了,那就脱离危险,如果不醒……”医生摇了摇头,没再说。
陈屿钦隔着玻璃看着她躺在床上,苍白脆弱到一转眼就会消失。他抬手抹了把眼睛,嘴唇颤动哽咽道:“惜惜,你很棒,但是,再坚持一下好不好?”
陈屿钦就那样一动不动站在那,一眼不落的看着里面的人。
何亮劝道:“陈总,您先去包扎一下伤口,我在这看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胳膊上被河底的铁丝刮到,下半截袖子裂了个大口子,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淌干涸在手背上。
何亮再劝:“陈总,去处理一下吧,太太看见了也会心疼的。”
陈屿钦听见他说今惜才有了点反应,低头看了眼那道口子,她后脑那块伤口得有多疼,她那时候肯定也很害怕。
他为什么没去接她,如果他去了……
陈屿钦狠狠捶了下,跪在那头抵着墙。
何亮抬手擦了擦眼睛,“陈总,太太肯定会没事的。”
崔逸盛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看着陈屿钦,他好歹能光明正大的为她忧为她哭,而他连这个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