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霍格莫德比早上热闹些。三把扫帚里传出笑声和碰杯声，蜂蜜公爵的橱窗里摆着新款糖果，几只猫头鹰从邮局方向飞过，落在屋顶上。

西奥多带着比安卡走进蜂蜜公爵。比安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
“一盒。”西奥多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在柜台前转了三圈，最后选了一包酸味爆爆糖、一包巧克力蛙、还有一盒会跳的薄荷糖。西奥多付了钱，把糖果装进她的小背包里。

走出店门时，比安卡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“西奥，我们今天住在哪里？”

“回家。”

“不能住在霍格莫德吗？”她的眼睛又开始亮，“我可以住那个——那个尖叫棚屋！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西奥多低头看了她一眼，“那是鬼屋。”

比安卡更兴奋了。“那不是更好吗？”

西奥多没有回答。他走向三把扫帚，比安卡只好跟上。进入店里坐下后，他给自己点了杯黄油啤酒，给比安卡点了热樱桃汁。比安卡小口喝着热饮料，打量着店里的陈设。

“喝完就回去。”西奥多说。

阿芙丽娅收到西奥多的便条时，已经是傍晚。

便条很短：「比安卡把信送到了。她玩得很开心。」

她把便条折好，放在书桌上。

旁边的花瓶里，几支花安静地立着。除了珍珠兰，还有鸢尾和雪花莲。最新那支是德拉科前几天送来的，花瓣还新鲜，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。

她盯着那支花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拿起羽毛笔，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写：

「致马尔福庄园，德拉科·马尔福

花收到了，手艺有进步。

——A.S.」

写完把信折好，放在窗台上。明天让猫头鹰送去。

比安卡一回到诺特庄园就向家养小精灵展示了她今天的战利品。西奥多站在一旁，看着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摊开，然后一样一样收回小背包里。

展示完毕，比安卡抬起头。

“西奥，晚饭吃什么？”

“家养小精灵在做。”

比安卡想了一会儿，“可是它们做饭不好吃。”

西奥多看了她一眼，“你上周还吃了三盘主菜。”

“那是上周。”比安卡理直气壮，“今天不一样，今天我去霍格沃茨了，很累，需要吃好吃的。”

西奥多没有接话。

比安卡往前凑了一步，“我们可以去白鸽庄园吃吗？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西奥多低下头看着她。“太远了。”

“不远。”比安卡掰着手指数，“飞路网，幻影移形，再到白鸽庄园，很快的。”

“沙菲克小姐在养伤。”

“那更要去看看她！”比安卡眼睛亮起来，“她肯定想我了。而且我可以告诉她今天霍格沃茨的事——斯科皮的事，还有那只猫的事，还有你讲课的事。她一定想知道。”

西奥多沉默了几秒。

“她会想知道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比安卡用力点头，“她上次说看见我心情就好了，还说“如果去霍格沃茨，替我看看斯科皮”——你记得吧？”

西奥多记得。那封信是他亲手转交的。

“而且，”比安卡继续进攻，“她一个人在家养伤，肯定很无聊。我们去陪她吃晚饭，她会开心的。”

西奥多没有立刻回答。

比安卡拽了拽他的袖子，“就吃一顿饭。奶油炖菜太好吃了，吃完我们就回来。我保证不乱跑，不碰她的东西，不吃太多糖——”

“你今天的糖已经吃完了。”

“那就不吃糖。”比安卡立刻改口，“吃饭。只吃饭。”

西奥多低头看着她。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里面写满了“我有道理我还能继续说”。

他沉默了三秒。

“……我去问一句。”

比安卡欢呼一声，小背包一晃一晃的，差点把桌上的巧克力蛙震下来。

西奥多走向壁炉，抓了一把飞路粉。绿焰腾起时，他听见身后比安卡在喊：

“告诉沙菲克小姐我带着今天的画！可以给她看！”

晚上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暖意融融。炉火烧得正旺，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角落下棋，高年级的围在一起讨论周末的霍格莫德之行。

斯科皮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。

「亲爱的斯科皮：

比安卡说要去霍格沃茨，顺便让她带这封信。希望你一切都好。霍格沃茨的天文塔确实是全英国最适合观星的地方之一，但请记得，冬夜观星不仅需要精密的设备和绘图工具，还有羊毛围巾和热巧克力。不过，白昼在变长，春天快来了。顺便提一句，诺特教授的材料处理过程总是最简洁的，希望你们能度过轻松的魔药课。

——A.S.」

斯科皮读得很慢。看完后，他把信折好揣进口袋，然后走上楼梯回到宿舍，把信放在那个他从祖父那里要来的胡桃木小方盒里。他专门用来储存信件的。

窗外，黑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倒映着城堡的灯火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意识到，白昼确实在变长——傍晚的天色比半个月前亮了些。

春天要来了。